长是月间，不用照天下。只求伊平安喜乐，一生顺遂。

四岁。

但是，今夜，木微霜第一次听见稚童主动对她，“微霜，我们回去罢。”

先前还带着天真的兄长被迫快速成长起来，挡在幼弟的前去面对诡谲的人心风雨。他同爹亲娘亲一样，把弟弟护得密不透风，外界的风雨不能侵扰到，自然也不能接到风雨留下的痕迹。

南国公巍之以一当百，死战不退，裹尸沙场，其妻同战亡，家军几乎全军覆没。

天下同喜。

皎皎乖，所以你们一定要回来。

南国公夫妇不在，家的主事人便自然落到了忱肩上，可他也只比幺儿大了八岁，手忙脚中，只匆匆把木微霜并一队护卫安排在弟弟边，连陪伴幺儿等待哪怕一刻钟的时间也无。

会回来的罢？她轻轻将孩的小脑袋揽到自己的肩前，晶莹蕴在眶里，不被允许让幺儿看见，铁铸的娘微颤着声音，“为娘的月归，就像皎皎的名字一样，等天上的满月来，爹娘就会回来了……”

“好哦。”稚微微歪了歪，眸光明澈而通透，柔的小手轻轻抚过娘亲蓄了愁绪的面庞，状若无知无觉地应声，甜的嗓音似乎要将话语直印到娘亲的心底，“皎皎乖乖等阿爹阿娘回来！”

“没有人会回来了。”

放任自己沉浸在梦里的后果，是明知会醒，也不愿轻易醒来。明知希望渺茫，但是——

“今夜不会有月亮，也……”

“欸欸欸？皎皎你这就不要哥哥了！这怎么行！哥哥不同意！来，皎皎再对哥哥笑一笑～”

太过幼小的孩童只能行无望的等待，边陪伴着木微霜和林珊。

秋主肃杀，靖安之难。

那嗓音涩地厉害，似乎一瞬之间被了所有生命的养分，像是枯的幼芽来不及生发便已死去。

或许是两个季度，或许是八九个月，或许是三百多天，或许是一千多个时辰，或许是四千多个时刻，或许是无穷无尽的罗预须臾。

娘亲披上了战甲，拾起了武艺，分明英姿飒，却要奔赴满载血雨腥风的长路。

这样的等待一直到了那年的中秋，一滴泪无端地从眶中落下，莫名的令人无端恐惧的空茫倏得占据了稚童的心神，徘徊的意了明澈的瞳仁。

的弟弟，却还在父亲怀里笑得天真无邪，对父兄的“锋争”无知无觉。

梦里的一切愉而又漫长，孩提的时光却是如此弱而又无力。

年龄所带来的落差是如此令人不适。

向来如崇山巍峨的南国公难得烦躁，举手投足间带上了急切，却仍有条不紊着，安排着他们离开后，两个孩未来会用到的一切。

她以为今夜也会是与过往同样的夜。

暗涌动酝酿成海倾山崩，惶惶不安的情绪浸染了南国公府的每一个人，无人去在意这是否符合常。

“……”父亲翻了半天案牍书卷，最后颓败地抱过幺儿，一拍一拍地抚着幺儿的背脊，“罢了，便字皎君罢，皎皎只要一直都是皎皎便好。”

临行前，女将军将月归抱在怀里，小心翼翼不让冷的盔甲伤到惹人怜的幺儿，眨了眨睛，将意迫回去，眉心蹙着愁绪，还笑着哄他：“皎皎乖，在家里听阿兄的话，和阿兄一起好好的，等爹娘回来……回来……”

仿佛在代后事一般。

“欸？可……”木微霜一愣，抬望去分明朗月当空，万里无云，而后便是脑袋里一片空白——她听到孩低哑的呢喃。

年轻貌的娘亲在窗外修剪着枝，不时注意着他们的动静，掩面轻笑，天光正好。

木微霜已经陪伴在月归左右无数个夜，恪守着近保护小少主的职责。

月归乖乖地等待了无数个夜，从到秋，从白日到黑夜，从黑夜到梦里，梦里是无数个月圆。

质行皎皎如月华，风度翩翩为君。

一切恍若梦境。

这个安静的孩会一如既往地安静等待，满怀着希望等待着满月，等待着月下的归人，又在极致的失望中陷梦乡。

战祸既平，新帝登基。

约好了，爹亲和娘亲会在月圆之夜归来。

寒料峭里，和兄长一起得到了字。

这使得月归即便对发生的一切都有着模糊的知，但没有准确的情报支撑，哪怕想要些什么都有心无力。他才四岁，实在太幼小、太脆弱了，生命要长大总要付许多代价。而此时的他所能的事情，仅仅只有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