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皇上下飞狗，提心吊胆，无人不惊恐于帝清洲的狠戾与脆利落，下起手来雷厉风行，连一丝情面都不曾顾及，唯独旧殿里整日相安无事，似乎是与世隔绝了一般，宁静却又死气沉沉。

回去之后，他发了烧，烧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重，整日浑浑噩噩的。

而他又回答了什么呢？

“我知你恨我。”帝清洲将他抱得的，还将自己上的斗篷解下来披在了他上，傅颜渊想起逃离，可他的麻得厉害，竟是半分都动不了。

帝清洲在前朝大发雷霆，连夜查抄了整个丞相府，还将丞相一党的人通通连起。

“嗯……”傅颜渊了，捧起了茶杯，却不料手一抖，满满一杯的茶全都倒在了他的手上，可他却像觉不到疼一样，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手，目光呆滞又无措。

空白，这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先前承受过的一切，都成了一场彻彻尾的笑话。

傅颜渊躺在旧殿里，每日看着帝清洲边的人将各各样的金银珠宝不要命似的往自己殿里搬，除了沉默，也想不来到底该如何应付。

他知，虽然他们从小就住在一起，但帝清洲其实并不喜他，甚至于有时候会厌恶他，尽面上两人从来都是相敬如宾，从未破过，但他在人情世故上从来都没有犯过傻，一直得很。

那句话说的时候，帝清洲的思绪像是忽然被拉回了那个寒冷的夜晚。

帝清洲看着他，一阵愧意再次涌上心，他刚想替傅颜渊去拿烧伤药，还没起便听见傅颜渊极低的声音传来，语气卑微：“我从未骗你……”

“陛下，夜了。”

这次的烧差儿就要了他的命。

自从那晚之后，他们就没再见过面了。

“我不恨你。”傅颜渊是心非地说着，他仍旧将埋得很低，方才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样，令他心痛得厉害，他害怕这真的只是镜月一场，是他臆想来的温存，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烧得厉害，已经彻底昏了，看什么都不真切了，才会想象来这一切。

帝清洲怔在原地，一时之间竟无话可说。

前朝风云变幻，后也人心惶惶，人人都惧怕自己的本家会与丞相一党有所勾结，之前和刘儿攀过关系的更是天天都坐立难安，生怕自己哪天也会忽然被一条白绫赐死在中。

傅颜渊红着眶，就连声音都在止不住地颤抖，他：“我真的是被人拐走了，我没骗你……”

帝清洲忙着整顿朝廷，通宵达旦，日夜劳，而傅颜渊重病在中，大门不，二门不迈，所以他们之间很难有什么集，只是虽然不见面，但他时常能收到帝清洲的书信，信上多是问候之语，亦或者是歉的话，而他每次收到信之后，都会看着信沉默很久，想提笔回些什么，但却碍于重病，缠绵于榻上，终日不得起。

三年过去了，他已经彻底忘记了。

他已经寿命将尽了，再多的奇珍异宝也吊不住他哀哀求死的心。

帝清洲讨厌他并不是没有缘由，他懦弱，无能，什么都不会，和满心报负的帝清洲比起来，他就像是一个连都烂透了的野草，不思取，只会守着前的事，求图片刻的安稳，他明白他们之间注定有着一无法逾越的鸿沟，也明白像他这样的人，这辈也只在角落里捡芝麻度日。

“朕也是被无奈，茶图河一事牵连着不知多少人家，朕终究要给他们一个代。”

那天夜里，风呼呼作响，得人刺骨寒心。

毕竟他已是穷途末路，此生再难寻回柳暗明。

前朝一时间翻天覆地，彻底变了天，就连后里被丞相来的几个妃也没能幸免，通通被帝清洲赐了白绫。

那时的傅颜渊低垂着眸，就像现在一般红着，低声问他为何要走。

太医院里所有的医师都日夜守在了旧殿门前，寸步不离，所有名贵的药材也通通了旧殿，就连帝清洲边最有名的御医都整日跪在傅颜渊面前守着，可仍旧没有见到他有半分好转的迹象。

傅颜渊闻言，心里依旧没有半波澜，他已经缓过了神，张了张想说些什么，末了，却只是轻轻地回了一句。

如今还停留在他脑海里的，大抵只剩下了他们之间永远都还不清的仇恨，还有那日日夜夜的抵死缠绵。

傅颜渊最后是自己走回旧殿里的，他了上单薄的衣服，提着手中忽亮忽暗的纸灯笼，扶着墙，一步又一步，慢慢地走回了旧殿，就像是在缓缓走他自己的坟墓。

帝清洲将他扶起坐在桌前，傅颜渊整个人都失魂落魄，茫然地看着自己的衣袖，帝清洲地叹了气，将手中的茶盏推在了傅颜渊面前。

帝清洲抱着他，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莫名的悔意，他：“是朕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