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一拍扶手，站起来，在殿中来回踱了几步，脸上的喜怎么也压不住，“好！玉儿，这件事你办得漂亮！”

四册封的圣旨在同一天颁下。王令仪封为淑妃，殷淑仪封为昭仪，庾妙音封为婕妤，桓幼兰封为人。四人同日，各赐一座室，仪仗排场一应俱全，倒也不算委屈了她们。

车消失在甬尽，刘楚玉收回目光，转走下了城楼。她的步态从容，面容平静，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恍惚从未存在过。

“二妹，”大轻声问，“你呢？”

“我们……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对吗？”

与此同时，建康城中四家世家大族——琅琊王氏、陈郡谢氏、颍川庾氏、谯国桓氏——分别收到了皇帝的密旨。旨意中称，皇帝有意选四家各一名义女，为妃。四家都是建康城中最显赫的门阀，与皇室联姻本是常事，况且皇帝亲自开，谁也不敢推辞。于是四家各自从族中旁支里挑了一名适龄女，对外宣称是自家女儿，实际上不过是个幌。

大江陵郡主拜了琅琊王氏，改名王令仪。

“既然四位姑姑都同意了，”她站起来，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那接下来的事，便给儿臣来办。”

他没有说完，但那意味长的停顿比任何话都更让人心惊。

刘楚瑗拜了陈郡谢氏，改名殷淑仪。

“们主便是。”她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落在寂静的香房里，却重如千钧。

刘楚玉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就是答案。

那日，刘楚玉站在门的城楼上，看着四辆朱华盖的车缓缓驶门。车碾过青石甬，发辘辘的响声，车帘低垂，看不见里面的人。

三妹抱了她，泪又了下来，但这一次，泪里多了一丝认命的意味。她抬看向大，大闭了闭睛，缓缓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四位郡主再糊涂也明白了。大沉默了很久，目光从杜先生上移到刘楚玉上，又从刘楚玉上移到窗外烟波浩渺的湖面上。她的嘴动了动，最终化作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后，建康城的暮钟响了。

得煞有介事，“所谓孤不生，独不长。四位郡主的气若不加以调和，日后便是克夫克、克家克族的命数。轻则家中落，重则……”

大的脸变了。南方人最信这些，她自幼在荆州长大，耳濡目染，对这些风命理之说笃信不疑。此刻听杜先生说得言之凿凿，心里那弦不由得绷了。

她在太极殿的偏殿里将四位郡主的决定禀报给刘骏时，刘骏正在批阅奏章。听完女儿的话，他放下朱笔，靠在龙椅上，脸上慢慢绽开了一个笑容——那笑容从嘴角开始，一一蔓延到整张脸，最后连角眉梢都染上了得意之。

她忽然想起那日在莫愁湖畔，刘楚瑗站在窗前望着湖面神的样。湖风起她鬓边的碎发，拂过那张清丽绝俗的脸，她微微眯起睛，难得地了一丝惬意的神。

四月二十日，刘骏下了一密旨给南郡王刘义宣。旨意中说，四位郡主在回荆州途中遭遇匪，船只倾覆，四人下落不明，恐已遇难。朝廷已派师沿江搜寻，望南郡王节哀。

三日后，刘楚玉面圣。

但赏赐只是第一步。刘骏虽然荒，却并不愚蠢。他知，南郡王的四个女儿一夜之间全，若是传去，必然引起朝野震动。必须给她们一个名正言顺的份，才能堵住悠悠众。

她说完这句话，忽然转向刘楚瑗。从始至终，刘楚瑗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她依然坐在床沿，低着，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表情。

四妹拜了谯国桓氏，改名桓幼兰。

刘楚瑗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缓缓抬起来。那张清丽绝俗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化解之法，说难也不难。”杜先生捋着胡须，缓缓，“四位郡主须得嫁一位气极盛、命格极贵的男，以补，方能化解此煞。此人必须是真龙天之命，普天之下，除了当今陛下，再无第二人。”

“既然木已成舟，”大的声音沙哑而疲惫，“那便……只能如此了。”

“可有化解之法？”她颤声问。

那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见二姑姑笑。

他思虑了几日，终于想了一个万全之策。

三妹拜了颍川庾氏，改名庾妙音。

四妹忽然开了，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那我们……是不是只能嫁给陛下了？”

他当即传旨，赏了周御医黄金百两、锦缎百匹，又赏了杜先生白银千两，赐了他一座建康城中的宅院。两人叩谢恩，心照不宣地领了赏——他们知，这些金银买的不只是他们的功劳，更是他们的嘴。

刘楚玉看了她一，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