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幻想中脸上的风是陈金默的手在捧着他，带着他瞥到以前的光影。

先是哥离开了他，把他的家从他边带走。现在又是陈金默。他好像真的没有地方可去了。

坐上车也不知要开去哪里，晚峰堵得很，天也已经黑，他机械般地在刹车和油门之间来回转换，觉车底都要被他踩透了。他本来想开回家的，可是那个家很很冷清，那个家现在好像不算家了。

“啊？”他恍然抬，对上哥忧愁的目光，笑了。

他顿住，连嘴里的指甲都咬不动，全的力气被。

他突然想起，这个习惯还是和陈金默学的。

他兴冲冲往哥家里跑，说要带哥去试一个新开的餐馆。哥却坐在桌后面眉锁，看着笑嘻嘻的他说现在不是时候。他还打着哈哈混不吝，哥却突然扬了声说陈金默一会儿就过来了，就为了你的事。

他自己的脸现在也开始凉。忍了五天没有下的泪，此刻对于拯救冰凉的脸起不到任何帮助，反而雪上加霜。泪也只是麻木地往下，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然后车胎就爆了。

他以为自己的表现很镇定，可是拉了半天米饭也没吃几，陈书婷收拾碗筷的时候，还在愣神的他甚至破天荒地客气地说了声谢谢大嫂。陈书婷推推老说你弟弟是不是坏了。

“很谢老板，这些年为了小盛，你也没再让我杀过人，还给我正经生意。以后老板要是用我，我赴汤蹈火，可是小盛...以后还是再也不要见了。”

”不是我要，是陈金默要来找我。”启恨铁不成钢地着鼻梁，让不省心的弟弟到里间的书房里躲着。

可是他还是一个劲地说我没事我没事，却留下半碗米饭就走了。

这块路很荒很偏，路边是铺天漫野的杂草地，没有被开发或理过，疯长的草有膝盖，夕还有最后一丝丝暗红的光辉，混合着晚风把草地折腾诡异的波涛和彩。他摇下车窗把手伸去，可是风溜得很快，他抓不住，就像逝去的夕微光，他开得再快，也追不上。

晚风越发厚重起来。

他静悄悄站在门后，咬指甲。

那陈金默今晚睡哪儿？他会回来吗？陈金默要是不在，自己一个人怎么睡？

，刚想喊陈金默收拾一下，才想起来人已经被他气走了。

“......能有什么事儿啊，我跟他的事不要你。”他蔫下去。

以后再也不见了吗？

“我没事啊哥，我没事。”

思绪又开始，他看向镜里的自己，寒意覆上来，他知自己这次搞砸了，搞得很砸。

“不为什么，就是我跟小盛，可能真的不合适。”

不就是陈金默不跟他过了吗，他本来也不想要他，想赶他走想了四年，现在他自己走了，反倒省事。

他伸手下去撑地，扶自己站起来。

所以哥我没事，一事都没有。不就是一个男人嘛。

后来他也学着这么。现在陈金默人不在了，留给他的习惯却还在。

“我没事。”

然后他就躲在漆黑的书房里，隔着一扇门，听到了很多天没听见的陈金默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是冷淡的语气，谈起小盛，好像是个陌生人。

后面两人的对话他没再听，不是不想听，而是实在分不神了，整个脑海里都还是那句，“以后再也不要见了”。

这一天还能不能再一。

可是...不应该啊。陈金默怎么会不要他呢，陈金默不是很喜他吗。

他以前怎么撒泼打陈金默都不会走，怎么这次就不要他了呢。

幸好这条偏僻的省上没什么其他的车，他把车靠边停下，看了半天胎不会换，手机快没电了，翻了半天通讯录，还是只好打给唐小虎。

材生了很久才理清这条线，启送走陈金默，再回来打开书房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黑暗里的小盛，跪在地上。

陈金默不讲话，心情不好的时候，比如有时候他无缘无故冲陈金默发脾气，陈金默无可奈何也不会辩解，就喜一个人来开车兜一圈，顺便摇下车窗风，所以再回到家的时候，陈金默脸上就总是凉凉的，可是稍微捂一捂，就又和了。

陈金默，好像不要他了。

接下来五天都没有看见陈金默。而启盛那晚一觉睡醒就仿佛又变成了以前没心没肺的小总，他着自己不去想，房里一团糟他也懒得。反正...等陈金默回来了，他会收拾。

耳边好像那个熟悉的声音：“我家乖乖，怎么了？”

妈的。

日光已经完全消失了，他站在车旁，空的神望着夜幕下草地掀起黑的波涛，他仿佛就站在漆黑冰凉的浪边，偶尔开过的一辆车带起风，听起来像浪拍击海岸的声音。离路边近一些的草甚至会被被风倒，轻轻打在他脚面，好像在试探他愿不愿意加这不见底的波涛，好像一不留神他就会被这浪卷走。

内心还在抵赖陈金默真的已经离开了他，麻木地让车带着他走，开着开着，就开上了城市边缘的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