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林只好叹气。

“上街买年货？”

令人惊奇的是，帝林今日的脾气好得不得了，听那小妹拍在上的恭维也面不改，甚至应了声“我的光自然不错”。斯特林看见那小妹有一瞬间表情凝滞，心内不由充满同情。斯特林知是为什么，帝林先前话很少，基本上是“换”、“不好”之类的简短词语，不仔细听是很难分辨男女的，只会认为他声音比较低沉。然而，当他开始说五个字以上的连贯话语时，就能很清楚地听他是个男人。

“不全是。我也是想来你这避一避。”

帝林一开始还会淡淡地说句“睁大你的狗看看我是男是女”，等店家歉后才把斯特林叫过来试衣服，后来似乎是习惯了，就招手让斯特林跟着去。斯特林被迫换了十几件上衣，二十几条，三十双靴后，终于看到帝林。一旁的小妹嘴很甜，恭维：“夫人的光真好，先生您穿这真是丰神俊朗，玉树临风。”末了还夸了好一通什么你们夫妻关系真好之类的鬼话，听得斯特林面红耳赤，连忙转移话题。

“你来我这就是为了送？”

结完账来，斯特林不由庆幸自己带多了些钱，否则恐怕要沦落到让帝林给他付账的窘境。帝林光毒辣，挑的虽然不一定最贵，但也都不便宜，为斯特林钱包的减大业了突贡献。不过贵有贵的好，斯特林先前打量穿衣镜里的自己，觉得自个看着确实顺了许多。

斯特林着戳脊梁骨的针扎般的目光心虚地跟着帝林一家一家成衣店看，雪上加霜的是，老板见到他们第一句话通常是：“这位夫人，给先生选衣服吗？请来这里看看……”

“不是。”帝林把大衣扣扣好，“我怀疑你除了制服就没有好看的衣服了，大过年的，还是换好的吧。”

这时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一只修长洁白的手伸过来，拿起桌上的单，斯特林浑僵，生怕帝林当场发作。

斯特林觉得自己有必要考虑一下墓地选址了。

帝林：“你要是这会儿不想回家，等下就跟我上街吧。”

临走时小妹满脸敬畏，斯特林一都不想问这是为什么，他只希望小妹什么也别说。但，事与愿违，小妹把单开好，又把他原本的衣服包好到他手上，小声又定地对他说：“祝你们幸福。”

这话一，帝林就觉得有怪怪的，好在斯特林正被别的事苦恼，并没注意。

卖的，何况这帝都少见，长得又，嗯，肯定不好卖。”压下那句“斯特林大人真是喜发善心”，帝林又笑：“不过呢，来者是客，送了便是礼，哪有叫客人把礼再拿回去的？何况这又是斯特林大人您送下官的一件礼，下官怎好意思不收呢？”

斯特林：“……”

帝林挑起一边眉。

看小妹面上笑容开始裂，斯特林于心不忍地打了个圆场：“这位姑娘，请带我去结账吧。”

和帝林一起上街实在是新验，斯特林第十七次在心里叹气。

小妹很认真，斯特林相信她一定是鼓起了勇气来说的这句话，他很想激，但他实在笑不来。

帝林的调侃缓解了斯特林的尴尬，他忙捧起那盆仙，走到台上，在光照放下，又从怀里拿一张折好的纸，转给向他走来的帝林。帝林展开一看，上面是几条养指南，写了换和日照时间之类的注意事项，心想真是麻烦，但还是放了袋。

斯特林便把昨晚的信同他说了一遍，帝林听完，不由冷笑：“果然商人本，分明看轻你，却还要通过你在总长押注。”

他们门时已经九多了，店家大分都开了门，街上人来人往，到洋溢着过年的喜气。帝林今天穿的是米风衣，围着浅大围巾，乌发尽数掖围巾里，平日凌厉气势消了大半，不说话时便是活的人画，一路不知引来多少羡艳神——当然，这个“羡”是对斯特林的。

可是没有，帝林只是笑了笑，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