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鸣，原来鲸落并不曾发生，他所以为的死亡只是一场虚假的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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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给我时间，沉香，好吗？”杨戬把他抱在怀里，一下下抚摸他的脊背，半晌悠悠道，“不要害怕，相信我，一切都会变好，不合心意的事情都会过去。”

沉香安静地趴在他怀里，响亮地吸了声鼻子，埋着脸，冲他胸口呼出一口湿漉漉的热气。

杨戬调侃他，“怎么这样垂头丧气，刚才说能取悦我的时候不还很自信吗？”

沉香噗嗤一声笑出来，脸上还挂着泪，静静地和他拥抱在一起。谜底解开，他豁然开朗，灵魂里隐秘的齿轮再次契合转动，榫卯再次严丝合缝。

“你还要我怎样证明呢？别打哑谜了，都告诉我，有什么怀疑也讲给我听。”

沉香枕在舅舅柔软的胸肌上，搂着对方的腰，看着他温润的面孔，嘴角不由缓缓上咧。笑意染上脸颊便不再甩得掉，像一株蓬勃生长的植物。

“你傻笑什么？呆死了。”杨戬捏他的脸，觉得他这副样子可爱得紧，在沉香两颊各捏起一撮软肉。

“我感觉还能再来很多次，想把你操到怀孕为止。”沉香脱口而出。

这次轮到杨戬张口结舌了，他眨眨眼，“啊？可我不能——可你真的还有力气吗？”

他语塞了，脱力地躺回地毯上，又摇摇头，“算了，随便你吧。年轻可真是恐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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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杨戬而言，其实今天所戴的戒指实体不过是“形”，那枚咬痕的指环才是“神”。

他抚摸着刚被戴上的指环，再次感受到彼时湿热的刺痛，那天之后，他有了一枚被咬出的指环。对杨戬而言，虽然已过去六个月，鲜明的触感仍残存在他手指上。或许在整个余生中，那一霎的力度和温度都将在他的无名指根栖息。

或许爱是一种天命，而它象征倏然泄露的天机，故而要终生在此存留。

沉香的思绪还停在杨戬的又一次剖白中，昔日寸积铢累的惴惴不安在今日涣然冰释，幸福感的袭击让他飘飘欲仙。

好像做了个很漫长的梦。

众生一念妄心起，便具足三千诸法，一念中能数三千大千世界大地诸山微尘。半梦半醒间，心念电转，瞬息亦可回顾往昔百十年岁月，如同走马灯般，回首十年踪迹十年心。

沉香魄荡魂摇，脑海里闪回些凌乱的片段，忽而听到自己对舅舅咬牙切齿道我恨你，忽而与他在水下动荡的窒息中接吻，忽而在异国的雪中和他交颈相拥，忽而伏在他身上簌簌落下眼泪。

故事可以有无数可能，但他终于确信自己身处万千平行世界中最圆满的那条可能性之线。

一切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价格。但一切被命运取走的代价，都将在某处得到偿还。最珍贵的礼物是即是你我本身。把彼此完完整整送给彼此，用真心换毫无保留的真心，因为两块碎片是遇到彼此后才变得完整。

真爱是锡兵在灰烬中重生的心，必定要碎过一次，再受烈火熔炼才能得圆满，是九九八十一难后取到的真经。积在沉香心上的最后一口郁结之气也消散了，悄悄散在晚夏的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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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暮色四合，霞光染紫了半个天空，晚风温暖和煦，他跪在阳台地毯上和杨戬接吻，抓住舅舅的手，把手指挤进他的指缝里，严丝合缝地扣住。

楼下隐约传来犬吠、汽笛和儿童嬉闹声，他们处在纷纷扰扰的世界中，结庐在人境，却又好像离外界很远，此刻即是唯有彼此的无人之境＊。

他在冥冥中跨过一道坎，双星系统隐秘地抵达某种平衡状态，开始恒定的共舞。十年一梦，此刻仿佛从漫长的大梦中醒来。纷至沓来的回忆中，昔日记忆连同朦胧的汩汩水声、幻觉中悠长的鲸鸣一起，在虚空中交织，渐缓，隐没，最终再度浮起，化作晚夏时节不息的蝉鸣。

他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让它们过去吧。”沉香笃定道，眼里平静无波，心里平安喜乐。

往后余生，他们还会有很多个春夏秋冬。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