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回床前，站在黎永济旁。

直走到临窗的电梯间，才忍不住问，“怎么回来了？白天不是说今天才跟人见面吗？晚上没有安排？事情顺利吗？”

轿厢四面是镜，上下左右都映面对面的两个人。

黎永济半阖了，手仍搭在被上，小幅向上摆一摆。

“姚江？”

老人没有回答，但上有些发，是的。

电梯门开，他拉姚江去。

“小狐狸……”这回，老人主动耷下，用一把枯涸的嗓，几不可闻地叹。

低看一表，“都四了！你今晚睡觉了吗？”

姚江俯过来，将他抱回原位，躺下。即将起时，视线挪过老人的睛，最后和他对视了一次。

姚江顿了顿，倒来半杯送到他边，小小地喂。二分之一下肚，黎永济不再张嘴，看样，准备沉睡眠了。

衬衫袖了。半是拧巾的，半是方才蹭到的汗。姚江抬手解开袖扣，挽起袖。

历中行心酥麻，被噎了一下。

姚江安静地与他对视，直至老人非常缓慢地眨了一次。他一手撑地，支起来，走到床前，抱着黎永济整个上半，微微靠起来一，用极低的气音问，“您有哪里不舒服吗？”

“你没生气吧？”他抵近瞧姚江，“老师这次……基本稳定下来了，我才没告诉你。”

月光明晃晃地照在他上，在他的四肢躯、衣服褶皱里淌，淌落磨石的地板。姚江被拉住的手反过来握他，拇指磨了磨弯曲突起的指节，浅浅地笑，“不想我？”

姚江又等了片刻，折去卫生间拧了巾来，慢慢解开病号服的上衣扣，一拭衣料下面枯瘦孱弱的躯。从脖颈到腹、腋下，再一只手臂托住肩，一手绕到背后。完了，再系上扣，抱老人靠好，到卫生间洗净巾挂上。

老人还是无话，只移了移手指，他的袖。

他把杯放到床柜上，刚走回折叠床的床尾准备坐下，床咯吱一响——

历中行攥着他的手把他拉病房，大步穿过静悄悄的过，即便刻意放轻了脚步，仍踏两重密相叠的足音。

“想啊……”狭小的金属箱里，声音低上几分，反而显得大了。历中行轻箱，倾过去吻吻他的嘴角，意犹未尽地一下珠，抬起睫，又亲了他燥的，将上下两片都濡，“怎么会不想？”姚江抬起手掌握住他侧腰，予取予求的。

“中行，”姚江双手把着他的腰，望那双装了纷繁世事的睛，“我们是不是还没正式约会过？”

目光如此寂静，岿然不动，宛如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