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你！这是我家，不是贺家！是我李守义不待见你，你别胡搅蛮缠！”李守义一边推门一边扒张容止的手。

“张容止！你休要颠三倒四！好，我让你来，你！”李守义“哐”打开大门，“张老板！您请！”

“吱呀——”房门打开，“老李，你个话篓！”铭一脸恨铁不成钢。

“咳咳咳……”李守义一烟呛在咙里，他看看自己手里的烟，还有对面悠然自得的人……“这似曾相识的画面……”

“龚哥怎么来了，坐。”

“张老板错言。一，三少爷真的死了。二，我这等不忠不义之徒，怎么会知少爷的消息。再说了，我也不是少爷嫡亲的人，您拜错佛了。”

“我应该的。也敬张老板，危难之时而。”铭喝净杯中酒。

“李家——”

“李家，您家的梨真。”张容止由衷赞叹。

“我和他说了，有我母亲妹妹的消息，这趟就是去寻她们的。”张容止把衣服箱，又收拾起零碎件。

李守义掀起，定望着张容止，“张老板，允唐的确没死。但是他假死就是为了了断前尘，他现在很好，你何必自讨没趣。他风光时你避之不及，他落魄了你却追不舍。在下实在不能理解。”

铭见李守义面有困惑，解答，“之前允唐狱，是张老板去打转圜的。要不是他，允唐不可能活着走监牢。”

“老掌柜，人的场顺序真的很重要吗？”张容止清冷的面容染上一抹微红，“我想放肆一次，争取一次。哪怕……没有结果。”

席间李守义多次瞟着铭，挤眉的，都被铭无视了。

“你别我了！允唐他不让我说……”李守义一下失声，他迅速捂住嘴，双不住上下瞟。

“你到底想什么？”李守义无奈的把烟枪放在凳上，站起俯视着张容止。

“你违背贺家家规是不忠，诅咒贺允唐死是不义，李守义，你对得起贺太爷给你起的名字吗？”

张容止饮下一杯酒，看着俩人苦笑着说，“我以为这颗会随着经年腐烂，不过他好像是烂了，直接生在了心里，被我那些莫名的望浇的越来越大，直到他变成参天大树，我再也抑制不住。我每次对他的疏远和冷淡，只有我自己知是多么的违心和难忍。”

“龚哥。”张容止打断龚胖，“我其实佩服于常的，这么多年，不是对贺允唐的陪伴，还是对贺允唐全心的，于常都到了极致。尽他有过错

张容止立刻笑向李守义抱拳，然后徐徐然了院。

“当然可以。老掌柜，李家，坐下一起吃吧。”张容止打开酒，给他们斟满。

“张老板，我家少爷真的已经不在了。你要我说多少遍？您要真的想见他，贺家祖坟，您去吧。”

“我知贺允唐没死，我想见他。而您是他在北平唯一的亲人，我只好找您了。”张容止诚恳。

芙蓉楼。

“容止，三少应该是对你有觉的。”

“你怎么知是债？也许，是。”

“二位，我知你们不相信我。我自己都觉得很奇怪。我是在戏班遇见他的，那时允唐和清哥，就是张月清，他们很要好，允唐经常来戏班玩，每次来都会带很多好吃好玩的，然后分发给我们这些小师弟师妹们。其中一个就是我，我很喜允唐来，每天盼星星盼月亮，因为他来我就能吃好东西。慢慢的，这心态好像变了，我想他和我多说一句话，或者多看我一……有时候他多分给我一块糕，我都能开心好几天。可是他里只有清哥，清哥也对我很好，于是我把这颗小悄悄埋了心里。后面清哥崭角，去了芙蓉楼唱戏，我见到允唐的机会就越来越少了……”

他不是没见过张容止，也不是没有听过他的大名，只是不知他居然也对贺允唐一往情。这是张容止来找李守义的第八天，虽然前面几次都好好被请到屋里，但一问贺允唐在哪里，李守义就打起虎儿，继而被请了门，最后竟是连门也不让了。

“李家，我对允唐的心意已经多次向您表明。我不会伤害他，只是想看看他过的好不好。”

张容止默不作声继续拾掇衣。

“你！我没有糟践少爷！”李守义气呼呼一坐下，“都说唱戏的是巧嘴，今日百闻不如一见，果真伶牙俐齿！”

“张老板，你可知你现在红透半边天啊。现在虽然不是清朝了，可荣王府，就够你一世荣华了。而这条路，遥遥无期不见底，他会毁了你，也会影响允唐，你已经来晚了。和前途对仗工整的，是退路啊。”铭叹。

“李家，每个人都有他的活法，其实也不需要彼此理解，所有人生的理都是自己经历过才会真正懂得。比如，‘没了他，日总要过下去，也总会过下去’这样的话。可是你知吗？他有喜的人，他有妻有家，我还可以捺我自己……可是他现在只有一个人了，而且还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情……”

两位老人一个抿一个挠，在对视时一同了无奈又心照不宣的笑。

“老，允唐这桃债，是还不完喽……”

“这样。”他倒是不知这层，张容止这几次来也没有说起这个。一想到那天他看见贺允唐的右手指时……李守义就一阵发慌。李守义端起酒，不敢看张容止殷切的目光。

“那话本有句话是这么讲的，当光有了形状，思念便有了模样——”

“没回去，在老李这住着呢，互相有个照应。欸？这酒真香啊，我可以喝吧？”

一声脆响，一个鼻烟壶裂在地上。“龚哥你说什么？”

龚胖揣着一个包裹走张容止的院。“张老板？”

“啧”一声，瞧着张容止穿一月长衫，量颀长仪表堂堂，本该执一把扇或一支萧的手，却拎着市井小侩的东西……

“我的意思，你心里明镜儿似的。我前些日听隔排话本曲，里面有句话，讲给你听听。”

“你这一走，就不怕荣礼怀疑？”龚胖靠着门边问。

“老掌柜！”张容止如获至宝，他站起来，“您怎么在这？我还以为您回老家了……”

龚胖看着一团糟的屋，打趣，“你这不是远门，是搬家吧？”

“老掌柜，敬您。敬您不惧权，一直帮衬着允唐。”张容止举杯敬酒。

“别笑话我了……”张容止撂下一句又开始忙活起来。

铭眉锋微挑，赞同的看了李守义一。

张容止眉皱起，拦门的手劲儿大了，他冷声诘问，“李家，虽然贺家退了北平城，但你把客人拒之门外，这就是贺家家传的待客之吗？”

“李家，我对允唐真的没有恶意。贺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您真的觉得允唐一不难受吗？他看起来云淡风轻、能吃能喝，可一个人短短几天失去了妻孩，父亲兄……您真的了解他吗？您懂他的痛——”

“嫡亲……贺允蓝吗？您是让我去讨好结那个冷血的人？这是在糟践三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