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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走了。
什么要走?
我脑袋里又砰得炸开一道烟花,这一惊一乍绝对能要了我的小命,我噌得一下站起来说你要走?去哪儿?你现在这个样子能去哪里?
他肚子真的很大了,我记得上次看到陈仁,肚子还堪堪在突出的状态,现在已经像别的孕妇那样显出来,被他用长长的大衣护着肚子,像个护崽的母鸡。
陈仁巴掌小的一张脸,手腕也好细,只有一层皮在撑着,这么单薄的人却有一个浑圆鼓鼓的肚子,简直无时无刻不在昭示着他的的另一半有多混蛋。
外面又刮起了风,冷冷的钻进店里,陈仁紧紧咬着唇,过了一会儿低声说去别的城市,去待两年,或者一辈子,他没脸在这里待下去,他父母嫌他丢脸,他打算在那里生下孩子,然后就自己生活。
我不淡定地说的你特么也太想一出是一出了,你自己一个人?你要是出了什么事连个知情人都不知道,你他妈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那也不用你管!!”
陈仁蓦得语气激烈的站起来,他后背晃了晃,激动地睁大了眼说关我屁事,我是他什么人,我管他?全世界最没资格指着他说话的就是我!
陈仁的脸色慢慢从白变成青又变成发紫的红,他怔怔地把头低下去,一滴很清澈的泪顺着眼角流到下巴。
“流传出去的那个视频……是那个人发的。我不答应和他结婚他就用这个威胁我。”
他声音发抖:“他是偷偷看到了我的手机密码,可是视频的真正拍摄者是谁,你自己都忘了,是吗?”
陈仁讽刺地笑笑,片刻猛得拿起桌上的咖啡泼了我一身!
“是你!是你拍的!是你拿我的手机拍的!”
他声音越来越小:“是去年……去年你有次喝醉后……”
“王让。”他抖得差点要站不稳:“你连这个都忘了。”
我只觉得这个世界轰地一声天崩地裂。
世界最大的雪崩灾难可能也就是这般摧毁了,呼救、奔跑、逃亡、它们都和陈仁此刻的眼泪一样触目惊心。
我们俩无言的呆愣原地,过了很久,久到咖啡厅里的人都悄悄的看向这对奇怪的人,我嘴唇发白的腿软坐下了,脖子沉重得像被烙铁锁住,千斤重,没有一斤是敢直面他的勇气。
陈仁的表情很压抑,像是努力克制住噬骨的悲伤,他在我对面,斯文的唇角抿成一条线,他的手一直在抖,于是又藏回过时的大衣里,我沙哑地出声:“你…你有没有给小孩取名字。”
对面人愣了足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好久好久,陈仁的眼睛溢满了泪,泪珠急速地落下来,滚烫的掉在手背上,他狼狈地去擦眼泪,然而泪珠越掉越多,多到手掌也接不住,他慌乱无措到捂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