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昀的指尖正抠在他手臂的一陈年鞭痕上，抠得有疼。不是前从没考虑过他的后果的小少爷，还是每次见面都不算愉快的季寻意，都很难让纪惟共情他们的‘不容易’。他也算尽心尽力照顾了时昀五六年，今天时昀为了季寻意，轻易就能将他抛之脑后。

纪惟和时昀打了照面，才发现小少爷的状态实在称不上好，刚脱去婴儿的脸颊苍白燥，下也都是青黑的印——看来季寻意对时昀的影响比他想的还要大。纪惟心中一动，把原本想要随意糊过去的心思压了下去。

“……那请您先休息一会儿，等餐厅准备好后下再来服侍您。”

神冷淡的青年打发完他已经盯着屏幕重新开始工作了，没有再理他的意思。纪惟也不恼，他向来量得清不同状态下的距离，只是有些难解的郁闷。时昕想拿这待遇落差引诱他退让，是觉得他轻易能被几句话浸得找不着北，还是觉得他记差到可以忘记以前？原先他还觉得时昕容易面对，如今看来还是缺乏情的家主情绪稳定变数少。

他把手中的托盘往一旁藏了藏，“小少爷，您有什么吩咐吗？”

时昕是知他过去有多怕父亲的，这踌躇合情合理，就算纪惟现在把不信任写在脸上，他也只能忍着这气继续言相劝：“有我在你怕什么，你不相信我能护住你吗？”

“行了，退下吧。”

看话题歪到别他不想谈的地方去了，纪惟连忙踩下刹车：“下只是不想您过多为难，那些东西有没有都不要……快到您的晚餐时间了，下该去厨房检查餐情况，您晚餐的餐要什么变动么？”

见纪惟还是油盐不，时昕定定地看了他许久才慢慢挤两个字：“不用。”

又踌躇的样吞吞吐吐：“您的好意下自然十分激……只是、只是主人……”

“阿惟哥哥，你帮帮我，父亲要把寻意放到偏远旁支去！寻意怎么能去那地方？！”

“阿惟哥哥，只有你能帮我，你一定要帮我……我只要保下寻意就够了，我可以上带他走，他从此以后去了‘季’姓也可以，绝对不会碍父亲的的……”

光是说了两句话，小少爷就快哭来了。原本纪惟以为是时昀不想蹚季家这混才急着拖他下，现在看来小少爷已经亲自到家主跟前求过不止一次，无果后才来找他。所谓的偏远旁支大多都是劳役营，削权这么彻底，变故这么频繁，时晏临是疯了吗？他是想让宋家一家坐大，还是想彻底集权的统治者？不是哪样，都称得上万分惊险。

“父亲给的还是什么私联谋逆的罪名……当初寻意本不想回主宅来的，是我放不下主宅的舒适生活的他，他怎么可能勾连外姓……父亲现在压不见我、不听我解释，我没有办法……”

纪惟没有开，事实上他也不需要开，时昀在人来人往的厨房门这么大声一闹，他已经被绑到了对方的船上。之后不他在时晏临面前说什么什么，多疑的家主都会认为他是在为小少爷当说客。

纪惟还没缓过来，就被人推下了椅。

时昕一边盯着纪惟的脸，一边束上了手中最后一腰带。垂着的人在腰带扣时闷哼了一声，很快又抿了嘴半句话不说，只是在那细细着气。

想到这他觉得待在这房间里越发难熬，收拾完时昀吃了一半的茶就想往外躲。“是，大少爷，那下先告退了。”

时昀心思紊，完全没注意到托盘里熟的茶。他扯住前人的袖就开始诉苦：“阿惟哥哥……”

时昕没说行还是不行，但也没阻止纪惟往上衣服，等纪惟穿了一半，剩下的几件突然被坐在办公椅上的人接了过去。大少爷没伺候过人，就算是脱惯的制式装，他帮忙穿起来也是胡搞一通。被得满胀的小腹要剪裁修的衣里并不容易，上那两只到摆的手动作实在鲁，把衣料都皱了一片。但上的不适都是小事，只要面上粉饰得太平，纪惟还不至于计较这个。

心思简单的人总有惊人的直觉，时昀着纪惟惊讶的神继续说：“你想要的东西和寻意是一样的。你帮我这次，我日后一定也尽全力帮你。”

“对不起阿惟哥哥，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向来天真无虑的小少爷如今中带着些许偏执的疯意，他在达成目的后压低了声音，“你想离开这里吧？”

纪惟还没走到厨房，就被一直等在厨房门的小少爷匆匆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