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川说够了，那的确仅仅是“足够了”的意思。尹飞白没有再跟随或者挽留，姜川的温和面是不会施舍给任何人哪怕多一分钟的，在某程度上，尹飞白倒宁可姜川玩他的情——起码那样会有一些虚假的亲密，而非近乎易式的冰冷和残忍。

尹飞白真的找到他了。

但对付尹飞白已经足够了，姜川靠在长椅上，听着尹飞白对着自己的健康状况絮絮叨叨，“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我早就和你说过你这病要定期……”

他轻轻踢了尹飞白一脚，“有话直说。”

了一声，然后就往窗边靠了靠，见鬼，他刚才打瞌睡的时候躺倒尹飞白怀里去了？

尹飞白也不确定，于是他还想往上再爬一爬。

“我......”

姜川的行为是卓有成效的，他们二人在医院里挂号、问诊、血、拿报告，又恢复了那张许久不见的扑克脸，专业地像是全职的陪护，未见半分逾越。

“够了，谢谢，尹飞白。我该回去了。”

刚了血，姜川脑袋有乎，从诊室里来之后就坐在长椅上休息。看着尹飞白一副要被话憋死的样，姜川又觉得有想笑。

他好像从来没了解过姜川想要些什么，只能能隐约察觉到对方有贪渴的从自己上攫取一关心或者温之类的东西，但对于他的示好避之不及甚至一刀两断。

姜川已经收走了他想要的东西，连同他租给尹飞白的时间一起。尹飞白太熟悉这觉了，甚至还有庆幸姜川这次没有收他的利息。

偶尔的偶尔，尹飞白也会苦中作乐地想自己恐怕是唯一有资格和姜川行这场危险游戏的人，简直是钢丝上的双人舞，最令他到恐惧的不是脚下的渊，而是对方腰间永远的安全绳、若即若离的指尖和变化的态度，姜川就是那人，即便他下一秒要抬脚将你踹下去也会礼貌地通知一声。

但尹飞白是自己过去的，没什么悬念的，姜川自然没有接住他。

但好像拽住了他的绳。

他就像是个守着全副家当的浪汉，怀里抱着两人之间为数不多的好回忆。姜川时不时地就走到他面前，苛刻而挑剔地在那些东西里挑挑拣拣，然后“借”走最不起的一两样一段时间，又没什么表示地到他手里。

但好像也没有。

……

都说人在生病的时候会比较矫情，姜川可能也不例外，不过他的过分也就到此为止了，至于撒个什么的，那可能只会在某人的梦里现。

姜川没有打断，耐心地听完了尹飞白显然是过于亲密的说教。在以一个未被标明的瞬间，一切戛然而止，医院的气味里两个人都无话可说，但很显然站着的那位陷了某慌里。

姜川用手指了窗玻璃，在朝气蓬的中学生里，尹飞白的脸显得有惶然，又有郁郁。某个记忆里的场景从指尖微凉的觉冷然地传递到脑海里，和尹飞白的神糅合到一起，扎得姜川收回了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