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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戴在手上,那儿没东西。
察觉人没动,丁京辞就自己撑着盲杖往前走,翟清焰快步上前:“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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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得深,生生刨了一个洞才摸到一小个铁盒子,盒子死紧,掰半天掰开了,却没揭开。掂了掂,没听见响,打开,空盒。
翻翻转转,倒出些细沙。翟清焰用手抹,又吹了吹,盒底显出几个明显不是他写的字:戒指还我。
昨晚的梦里只出现过这里,但他并不知道埋的是什么。只听见翟清焰胸口闷出的笑,又瓮又颤,一声接一声,颠得肩膀发抖,而后蹲下去。
泪顺着眼尾流向耳朵时,翟清焰望着柳树问他知不知道柳的寓意。他没回答,翟清焰自顾自得喃喃。丁京辞两眼发涩,放轻声音说:“哪怕不是梦,也是我来告知你,不是你包揽一切。”说完又觉得过于示威,添了句,“你不愿意说的事,我会尽力帮忙,也需要你告诉我你能说的,别再蒙我在鼓里,毕竟,两眼一黑的感觉真不好受。”
半晌,翟清焰哽咽得应他一句:“好。”
气息破碎,不成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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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越来越长,气温逐渐回暖,人就更容易犯困。丁京辞时不时就得眯一会儿,梦变得更加真实可感,他已经能看清梦里人的样貌。
清明这天,翟清焰载着人一起去看丁父。
小雨淅沥,青石板路湿滑,倾斜的伞遮不住肩头,到时已濡湿大半。吊唁的人不少,说话声密却小,絮絮低语间夹着克制的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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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一回去,丁京辞就发起烧。高烧退到低烧后反反复复,整个人窝在被褥里像颗蔫掉的白菜。期间定时测体温、喂药、擦酒精降温,翟清焰一个人包圆。不知道是保姆第几次端来重新熬好的粥,翟清焰摇摇头,人还没醒。
把人扶起来换衣服时听到突然的抽泣,低头看清早就泪流满面。一双眉死命皱着,眼周都快被狰狞的表情挤出细纹,进气快出气也快。翟清焰开始叫人,开始摇他,边拍背边擦泪。
见人醒了,他才松开环住肩膀的手,谁知丁京辞只是木了会儿,泪就滑得又快又急,翟清焰僵着动作,听到他说:“我爸没去...我爸怎么可能没去...”
“别急,没去哪?”
“没过奈何桥,没喝孟婆汤,没去转世投胎...”
梦里真黑啊,离世多年的奶奶眼角弯弯,佝偻着背朝他招手:“小京,你跟你爸都还好吧?要叫你爸少抽烟少喝酒...”他说不出话,只是摇头,老人家明明就在面前,动作落在身上却没有实感,“奶奶就在天上守着你们爷俩儿哩,你再忙也记得吃早饭,早点睡觉...”
他哭得脑袋发懵,下意识紧攥着翟清焰衣袖,头一次对视线范围内的黑感到心慌。
“叔叔留下最后那样,大概率跟你有关。”
丁京辞声音小的快要听不见,因为嗓子嘶哑,他说得异常艰难:“他有挂念...为什么他不来我梦里,为什么他一次都没有来过我梦里...”
密密麻麻的钝痛感袭上心头,麻得翟清焰犹如一汪巨浪骤袭的海域,眼底、嘴里、舌尖只留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