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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裂九个芥子空间触碰时,已经耗光所有力气,以至于骨头也疼得咔咔作响。
“别不要我。”
那会儿没听见的话,现在听到了。丁京辞衔住翟清焰下唇,齿尖一嵌,又在出血那瞬收力,多傻啊。
什么是感情?是精确到每分钟的学习计划表,每一口吃下的营养占比,还是详细到祖上三代的同学信息;是准确到时间段的一家三口聚会,规范至每一个场合的礼仪,还是甄选出的有且仅有的人生路?
他是降生都提前确认好时间的木偶,在死水一样的生活里仰浮。
翟清焰三个字炮仗似的点燃他这亩荒地,在光阴里燃起火。
他张嘴任翟清焰逡巡,只舌尖相抵回应了一下,就缩回去不再动弹。翟清焰紧追不舍,他就收好牙齿任君采撷。可是为什么这么苦,苦得他一颗心捏出涩意。
别不要我,翟清焰重复到变成气音,一声声得敲击耳膜。
丁京辞借着台灯的光一点点摸到翟清焰眼下,贴近眼眶亲吻泪滴:“一氧化碳致死量没那么容易达到,两个燃灶都得开;下药别加糖,太甜了舍不得加量;我不喜欢工厂,一股子灰尘味,可惜了我提前绝食还挨顿揍;哦,心源,哪来什么心源,那是骗你现身的借口;黄玫瑰很好看,你怎么那么小气舍不得多送几朵,丢哮喘喷雾也很费力气;对了…”他蹭着翟清焰鼻尖,“狱里作案工具一点儿都不好找。”
所以你看,谁都不是好人。
翟清焰短促而痉挛得呼出一口气,看着这副眼尾泛红的脸,极轻得吞咽了一下,耸兀的喉结上下滚了滚,紧接着心口刺痛指尖发颤,仿佛被人在心里撒下一把钢珠,又冷又硬得滚过心间。
“哥,就依我最后一次。”
像念书那会儿,你从不会反对我一样。
翟清焰终于哭出声,找不到家的孩子模样,无措得摩挲丁京辞手臂:“若是没办法救回你,我该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
“你试过的,只有把芥子世界的我杀死你才能进入下一个,这是最后一次。”翟清焰不听,无头苍蝇似的往丁京辞怀里拱,一会儿亲一会儿揉,好半晌才拒绝:“做不到…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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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解开衬衫,带着丁京辞摸到第二对肋骨间隙,微微起伏的手感彰示着这处的纹身。图案简单,只是计数,从一到九的古罗马。
每杀掉他一次,就添一笔,负荆请罪,永堕无期。
丁京辞流出泪来,望着那团模糊的色块,终于摸到光滑的新肉,歪歪扭扭爬上皮肤。
是人为划开后长好的。
翟清焰半跪着哽咽,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跟熟思审处的高位者重叠,低头乞爱:“我做不到…”
好半晌,丁京辞回抱住那颗埋在身前的脑袋,终于让步,用极低的声音说:“阿焰,我在这里,有过家。”
我在这一世,有过父母、朋友、爱人。现实里不敢想的,芥子里慷慨赠予。
“让我留下来。”丁京辞说。
哪怕聚不了三魂七魄救不回自己,也别让我回到原点。
“好。”翟清焰点头,“我陪着你,哪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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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虚实不清,于万物间,辟出一方天地供有情人相恋。
02
转眼到中秋,翟清焰到家时难得看见丁京辞一张脸皱成表情包:“哪步错了这么大反应?”
丁京辞接过保姆递来的水漱口:“食用碱少了,酸。”
视线扫过桌上的战场,有因摸具没压实底部挤出来报废的;也有蛋液没刷匀表面一塌糊涂的;再有就是刚被淘汰的失败品。
他抖开湿巾给人擦手:“你当军师,我来杀敌。”
丁京辞冷哼,抬着下巴一屁股在旁边坐下:“你最好是。”
皮和馅儿都是一早准备好的,烤箱也预热好,翟清焰听着指挥一点点推馅,压模再刷蛋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