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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闪烁几下,面前看着他的“苏格兰”首先消失了。
同一场景内其他角色的3D建模删除后,身边的背景物品也接连不见,最后独自一人的主控身边只剩下四四方方的白色方块。
盒子底部被打开,身处于此间的唯一角色也被物理规则拉扯着下坠。
“咿呀啊啊啊——”
自高空坠落的感觉并不好受,接受自己并没有落地的可能性后,永不停歇的下坠感只是游戏的规则产物,与现实逻辑不符的倒错感反而能抽离出几分清醒,以旁观者的身份来思考现状。
这是,强制关机?
周边背景已经彻底消除,他掉落在完全黑暗的世界中,却还能清晰看见主控身体的一部分在空中晃悠。
而后,“嗤”地一声,自己的身体也化作万千光点,湮灭在全息的世界中。
***
再睁眼的时候,是全息舱内方便人视物的护眼灯照亮了狭小的空间。
宗时泉隔着上层闪动着结束语的显示屏玻璃,看到全息舱外站着俯视他的女人,在游戏中被滞后的疲倦一同袭上心头,脸上熟练地扬起一个轻缓虚幻的微笑。
果然是妈妈啊。
没再多说什么,宗时泉操作舱内的开关,将测量人脑电信号的装置摘下,妥善放进该放的地区。
为了预防出现紧急状况后使用者被困于舱内的情况,便于外部人员的施救,只要输入合适的指令和密码,全息舱是可以从外部强制关机并打开舱门的。
从全息舱出来他才注意到外边的天色已经黑了,除去他搜攻略和与网友交流的部分,看来他新开的一档耗费了太过冗长的时间。
他几乎在全息舱内待了一整天,没有休息没有进食,游戏内的进食过程只是对大脑的直接刺激,并不会真的落实到他的肠胃里。欺骗大脑的幻觉消失后,隐于水面下的真实浮现,饥饿感现出原形,重新抓住他的肠胃。
就算是已经习惯了长时间待在全息舱内的环境里,宗时泉在坐起脱离全息舱的瞬间,还是感受到了片刻的眩晕。
他还能感受到妈妈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冷不热,不像看着她的孩子,倒像在看一个没有关系的陌生人。
“来吃饭吧。”
宗时泉捂住自己开始躁动的肚子,确认妈妈没有听到他丢人的响动,在饭桌前坐下,木桌上摆放着一人份的拉面和味增汤。
这下他更加羞愧难当。
“我开动了。”
又是一次双手合十,声音压低地几若蚊呐,小心翼翼地偷瞥着女人的脸色,看她无聊地用手指卷起耳边的碎发,应该是已经吃过了。
食不言寝不语是妈妈定下的规矩,她不会自己打破,主动来和他说话,这一点至少是可以肯定的。
总之先解决掉食物,别管她说些什么,听完都应下后躲到房里去睡觉吧。
宗时泉很快预备好了接下来的策略,这是他十八年来与对方摸索试探得出的相处经验。对方手上有他房间的钥匙,只是躲进房间锁门是行不通的,这种实质性的拒绝行为只会让对方更加不满。
余光中阴云般的面色让口中的食物更加索然无味,进食沦为了只为生存欲望的本能,明晃晃的威胁摆在眼前,生来趋利避害的威胁警报被拉满。
是他的错觉吗?总觉得妈妈今天的脸色异常难看啊。
习惯性评估身边人心情的宗时泉脑中划过一道念头,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把游弋的浮鱼拖下海去。
大概是工作上的事没处理完吧。
“你今天都在全息舱内打游戏?”
“嗯。”
没有什么好辩驳的,妈妈对全息舱的了解比他更甚,自然能查出今天内的使用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