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至少在一开始，我是考虑过自我毁灭的。

——宗时泉

葬礼真的很没有意思。

宗时泉低垂着tou，跪坐在地上。耳边是烦人而不断的经声，他低tou数着榻榻米上的纹路，借以此打发第一天无聊的守灵时间。

主持母亲葬礼的人当然不会是他，冈本家不guan内里如何，表面总要装chu一副光鲜亮丽的模样，自然lun不到这个来历不明的maotou小子来cha手幺女的葬礼。

宗时泉的余光瞥了yan跪坐在shen边的人，即使在葬礼上也ting直着腰背，视线直直对上相框里的黑白照，说不清到底是来缅怀还是寻仇的。

是坐上了东京都知事的那位冈本，从血缘上来讲是母亲的长兄，宗时泉小时候曾被母亲带着见过，之后就很少往来了。

事实上这里大bu分人他见都没有见过，母亲的jiao际圈和他少有重叠，这位冈本已经是极少的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了。

宗时泉没有去关注那些不认识的面孔，他始终低垂着tou，好像要连脊背一起压下，shenshen埋入榻榻米的间隙。

他支在大tui上的手jinjin蜷起，不知dao是在和谁较劲，憋着一口气不肯垮下去。

梵音接连不断地钻入他的耳朵，音符敲打在神经上，似乎要连所有的过往都一并敲碎。

＊＊＊

“冈本先生。”

宗时泉叫住了走在shen前的男人。

“这里的大bu分人都姓冈本。”话是这么说，走廊上人不多，对方还是停下了脚步。他给自己点了gen烟，动作急切，看来是在场馆里守灵不能chou烟的规矩憋得太久，嗅到尼古丁的味dao全shen就放松下来，“你叫住我有什么事吗？”

宗时泉忍住对被迫接受二手烟的不满，低垂下tou，呐呐问询dao。

“她在外面还养着多少个……‘像我这样的’存在？”

这么问实在是有点怨妇了，宗时泉想。

可他心中的疑问已压抑了很久，像在地底下潜伏了十余年的蝉，在她还活着的时候，从来不敢问chu口的疑问，一脱离束缚，就要叽叽喳喳地全bu爆发chu来。

也许他本该更加高兴点的，也许他本该更加悲伤点的，可他此刻心中好像存在个ju大的黑dong，将一切微末的情绪都xi收掉了，连时刻存在的烦躁都彻底消弭殆尽。

也是，他已找到烦躁的症结，自然不会再受那些噬人的yang意搔扰。

他只gan到疲惫，疲惫到连那些本该zuochu的情绪都zuo不chu来，好像一下丢失了自己jing1心打造的面ju，被迫以不堪的本来面目示人。

克制着没有在并不相熟的长辈面前louchu太多埋怨的情态已是他最后的自尊，他变成了被暴雨袭击得yuntou转向的落水狗，雨停了才发现自己迷了路，回不去了。

真是糟糕。

姓为冈本的东京都知事叼在嘴上的烟一翘，斜着瞅了他一yan，说话间烟尾不断tiao动，炫目的火星在空中划chu明亮的弧线。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她以前还不怎么喜huan小孩的，不过有一点我倒是能确定……她只收养了你一个孩子。至少挂在名下的，就你一个。”他对着宗时泉吐chu一口烟，直直拍在对方脸上，呛得宗时泉忍不住咳嗽。

只有我一个……么？

宗时泉缓过气来，才意识到对方说了什么。他愣怔地在心中重复这句话，一时好像失了魂魄。

良久，他的心底才缓慢长chu些小小的huan喜，而后迅速生长升腾为茁壮的大树。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脱轨的情绪已将周围一切清扫殆尽，只余空落落的荒野嘲讽着他。

他甚至为这独一份的爱而gan到窃喜。

宗时泉在原地站了很久。

等他反应过来时，对方早就choushen离去了，只有他一人留在走廊上。

宗时泉默默靠在墙边，长长叹chu一口气。空气长驱而入，填满了他空虚的shenti。

真相显louchu水面后，连带着将其他线索也重新被注视，每一个细节都被拉chu来审视，寻找其中是否还有遗漏之chu1。

他回忆起最开始在电脑上点开《米hua》，等着安装包加载完毕的时候。

这是个特别的游戏。他一遍遍的nie过手指，看着屏幕上加载的进度条，不知怎的脑中chu现了一句话。

玩完这个游戏，一切就都结束了。

让一切都在这里结束吧。

原以为是自我毁灭的预言，没想到背后居然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层意味。

“我怎么就忘了呢？”他轻轻地靠在墙边，手背抵着额tou，一下一下地磕着，像另一个人的手轻敲脑壳，在告诫着他，嘲弄着他。

空dangdang的走廊只有他一人的声音回响。

“她gen本就不会zuo饭啊……”

回忆中的童年还有几个面目不清的保姆登场，冈本家的幼女从来不需要自己动手。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她辞退所有保姆后，他才会开始学着接手这些事务。

被guntang的热油燎过指尖的痛苦已经记不清了，回tou时端坐在木桌后的女人嘲弄的yan神倒是刻在记忆中，她怎么可能会为他拿起锅勺呢？

这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