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知被里来的医官放到了哪里，温亭在床边摸找。

“老师，爹……”

是个雪白小瓷瓶，瓶肚中间端正地楷书了一个字。

张林起，彻底走没了影。温亭在床边呆站一会儿，颓败坐下时，才觉全抖个不停。

他摸上温东岳的手，试图获得安。那双大手还是静静的，但仅仅是这样被包着，他也能从中得到力量。

这是地震后肃园唯一留下的东西。

温亭以为他又有事，才坐回床里，又站起来。

他恨这东西，要不是这东西，温东岳就不会在离开时执意下，再冲包围，被砍被打。

那纹样的牡丹，是御衣黄。

玉兔牡丹雍容贵，莲蓉披红又一岁。

“不是亲王起兵，不是。”温亭拿着它，“用它包着楚王的印，我速写几封信来，你快去快回。”

温亭赶将他扶起，回书房将在禹县所见写于信中，请各州尽快上京护主，最后盖了温东岳的印，用大牡丹一齐包着，都给了张林。

只他万没想到，中原的争主内斗会同自己扯上关系。对于这斗争，他毫无经验，在西疆时太小，本——

张林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

温亭望着这两盏灯，一年前在沂山时，温炎嬉闹着逗他开心的样貌在脑中鲜活灵动。他不忍心，却还是狠下手，将兔手里捧着的大牡丹扯了一来。

张林担忧，他从床上下来，温东岳书房，翻找到个大箱。

这样想着，温亭哭声更小，一一泣地却哭的时间更长，很大的错差让他无法适应，如同昨天前半夜和后半夜那样。上一刻还在庆幸偷乐，下一刻就坠渊，悲伤如海。

“快去快回，路上小心。”温亭嘱托。

那荷包略厚，松开绳结，温亭探去看。

忽闪的烛光将内里照得明灭不清，温亭眯起，不由得握了荷包里的东西。

儿时在西疆王，风沙掺着血在脸上的回忆重新涌起，火光冲天的叫喊声响彻耳边。

“张叔？”

张林望着前的人，俯郑重地了一揖。

温亭很不想再见到这近乎屠宰式的杀戮，但没办法，许多事，不是他不想，就不发生的。

“噗通！”张林又跪下来。

“快醒过来啊爹——儿，儿不行的——”

温亭找到了，是个的荷包。

可他又不敢哭很大声，现在不能让人知他的脆弱，否则他连这新建的肃园都无法守护。

张林应是，他快步走内室，人影刚不见，却又折了回来。

真是要横生枝节的故事才算完整，他和温东岳打从住禹县说不定就已被人盯上，离开被发现，是必然。

温亭伏在温东岳怀里哭了好一阵，把温东岳前的中衣都哭了。他拿着帕给人，到斜襟时，想起温东岳下去捡的东西。

他又朝温亭磕了个，抱拳轻声:“少爷。”

雪衣郎分明还是一年前的样，甚至因为有年长者的呵护，更柔幼。他鲜洁如谪仙，快秋的风动霜衣雪发，让张林想起六世，天地苍苍，千里一。

他和温炎一同藏过的大箱，里面放着两个大灯。

温亭惊讶却立即明白，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颤抖:“……快去吧，时不待人，快去。”

温亭渐渐怕起来，人前的自若褪去，就偷偷地伏在父亲怀里哭泣。

张林噗通一声跪在温亭边。

“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