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周伽南终于开恩赏他两个字。

商北斗来，小心翼翼爬上床，也用同样的姿势躺在他对面，心虚不打自招：“权总其实不能算客吧，老板想把亚洲品牌代理权给他。主要还是谈公事……可能因为是中国人吧，就多聊了几句。吃饭是因为，我不知第一次见面就拒绝别人的邀请，合不合适。我一直想着赶回来……伽南，我以后不跟他接了，以免造成……误会。”

周伽南拿起商北斗的指，轻他的耳机。万幸，耳机极轻地震动了一下。周伽南凑近大喊：“他关机了！商北斗不动了，怎么办？快救救他！”

“商北斗？商北斗！”周伽南把他的脸拍得啪啪响，又手忙脚地将他放平，想给他心肺复苏。不对，他不是人，复苏不了！

“伽南，对不起。我很想很想让你开心一儿，可总是越越错。我知你也没办法控制这件事，我不应该给你压力，但是……”商北斗抚着他脊背，“是我害得你这么难过，总得让我……”

“没事儿，没事儿，”他抱周伽南，因为心过速，声音都有些颤抖，“我陪你，伽南。你不用走来，你是我一个人的事，我不想要回报……”

商北斗突然就不会气了，腔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都快把自己憋死了。他又忍不住心疼周伽南。和心的人相隔万里，见不到，忘不掉，不停在回忆里反复循环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这觉，他比谁都清楚。怪不得周伽南这么聪明、这么优秀，却患上这么严重的抑郁症。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关机”了？周伽南想起商北斗说过，仿生停止工作后几分钟内就会脑死亡，当务之急，是尽快想办法让他“重启”。短暂的慌后，周伽南意识到，凭自己的本事，本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清楚仿生的工作程序，没有别的办法，只能……

周伽南不禁诧异，他怎么知老师来电话了，却没心力多想。

这一刻，商北斗才切实地受到这人造躯与他的灵魂真正合。原来心痛到了极，真的会有生理上的疼痛。

是啊，为什么不想要回报？怎么可能不想要回报？还不是因为得不到，所以只能“不想要”。

商北斗大着气，抓住周伽南T恤背后的衣料。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蔓延开来。他前一黑，昏了过去。

“这么多年，他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周伽南哽咽，“怎么办？我可能一辈都走不去了。”

他往前挪了挪，把周伽南揽怀里，所幸周伽南没有推开他。他发现周伽南在默默掉泪。

“为什么？”周伽南诧异地问。

商北斗愣了一下，咬着酸的牙问：“那是因为……你老师吗？”

整天都在陪这么帅的总裁，约会吗？周伽南嘴里泛起酸苦的滋味，却没力气发火，只觉得伤心绝望。他枕着自己胳膊侧躺在床上，一句话都不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