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羽都没眨一下。

陈羽可不知谢惊云很讨厌他，不过就算知了，他也觉得这是正常的。

她脾气并不算好，在苍岚宗那方极冷之地才压抑几分。秀丽的眉宇间是止不住的戾气，她长长叹一气，还没来得及发作，车吱嘎一声，停住了。

她着嗓音，用自己生平最不屑的甜的发腻的声音问：“小公，怎么了？”

声音飘渺，陈羽却听了个一清二楚。

谢惊云支着靠坐在车的榻上，她骨弱，仙鹤灵剑传送阵等的传送工都无法乘坐，只能坐最基础用灵力驱动的车。

她没说话，但她的注视极有压迫。从拦路之人锋锐桀骜的眉骨一直地看向柔的浅珠，视线在宽大袍袖边的金边银莲案定定一瞧。

这很有些难度。

当着旁人弟弟的面骂他的，这事说去委实不太面。

“……”谢惊云微抬，琥珀浅的瞳孔直直对上站在雪地里姿欣长的人影。

对素未蒙面弟弟的好瞬间就降到了负数。

谢惊云，谢家的长女，天生脉有损，无法引气，一辈都只是个凡人。

谢惊云心里有了数。

“你是说谢惊云吧？”低低的笑声传来。

“谢小公长的真是一表人才，要我说，谢家就没有一个丑的，就连那个谁……”

谢家大摆宴席，昭告天下。

他哑着声音，“你们在说什么？”

“……那个废。”

任谁平白无故多了个弟弟，都没办法能够上接受吧？

但其实也没这么难。

嘁嘁喳喳的那几位修士闭了嘴，为首的那位很是机灵，连忙：“我们是在说小公的呢。小公怕是还没见过吧，令可是修真界第一人。”

走的不是大门，是侧门。

这辆镌刻着家族繁复并扣莲族徽的车驶过窄小的侧门，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住传来。

他要在有限的时间内，把自己从一个随时可能饿死在路边的乞丐变成一名光风霁月的小公。

陈羽刚被谢家修士从大雪天里捡回来不久，形清瘦，骨从脊背里凸来，看着人不人鬼不鬼。

陈羽脑海中闪过一大段关于谢惊云的资料。

谢惊云的车赶慢赶，总算在小公认祖归宗之前抵达了谢府。

也就是被施了个咒，脸上多了几分血。但骨还是很细瘦的一把，陷在柔的貂裘里，生了冻疮溃烂脓的手指与纤的绒纠缠，绒扯离烂，细碎的痛传来。

陈羽眉峰冷锐，他生的太过锋芒毕，上挑狭长的凤，浅淡的，抿着不搭理人的模样自带三分冷漠。

这其中的关键就在于他的废——谢惊云。

会挨打挨骂。

是说谁这么放肆呢，敢拦她的车。

那人在心里补了一句：第一废人。

只要谢家人承认他的份，他就算长的五大三满脸横，也无人敢质疑他谢家小公的份。

懒散半躺在车上的谢惊云打了个小小的嚏，她疑惑地摸了摸额，温度一切正常，她小声地自言自语：“这么冷的天还要来回折腾……”

接待完了宾客，陈羽拢在袖里的手才有机会拿来药。

她掀开帘，珠串四下摇曳，雪有段时日没下了，衬的天空白莹莹亮堂的很。

谢惊云觉得吵，扰了她的清梦。

谢惊云纵然再不堪再废，也是他名义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