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起本来没当回事，但上了山，越过远绵延山脊就能看到天边是沉沉的黑，很快就而来将散漫的浅蓝和纯白都染了，估计这雨不会小了。路上没下雨，倒是村里的书记翘首以盼，一看到车就朝他们招手，情地介绍说自己叫陈时，为他们引路。

给江游发了短信报平安，又听了几句没营养的废话，严起没什么趣味地移开视线去看风景。这儿确实穷，人没多少，采石的倒是多，不过到山里面来了景是真不错，四周围的山都是犷的，在暮四合中如大野兽不安分拱起的背脊。陈时跟厉谨书聊着天，被这幽默风趣的小公逗得直乐，在看了天之后却有些担忧的模样：“要是下了雨，明天的仪式可就难办了。”

他奇地想江游，但下午发过去的那条短信只有简短的回复，晚上拍的乡村特菜就连个回复也没有了，江游这厮真是将自己看作铁打的在忙。正烦着，突然听到几声闷雷，并不响，他却忍不住皱着眉翻而起，打开窗。

陈书记是个年轻的小伙，应该是常在外面跑的缘故，黑黑瘦瘦，唯独脸倒是圆，怪可的。他又打量了两，心说原来也又翘又圆，厉谨书确实有登徒的光。

厉谨书此行是要去个山区，参加之前佳文捐盖的村庄小学和村舍的落成谢会。这场合其实不必他亲自过去，不过严起猜测厉谨书是不想放弃这个作秀的机会，顺便可能还要考察一下那边的发展潜力——风景好的偏远度假村现在倒是被一群喜贩卖心灵汤和城市焦虑的人炒得的。

他们一行人并不少，什么的都有，负责摄影的正在抓时间拍素材，严起便没立时凑上去扫兴，不远不近跟着，只确保自己能在有情况时能护好厉谨书。

不仅如此，严起心底叹气，这儿采石的多，地质条件本来就不稳定，现下又正是雪的季节，山里本就不少，一场雨下来，还不知会怎么样呢。

两天可能有雨。”

新盖的村舍虽然不豪华，却也修得明亮大方，早就腾了几间位置好的来给他们住，都收拾得整整齐齐。严起就住在厉谨书隔，屋隔音自然不怎么样，他洗漱完没一会儿就听见对面摇床的动静，年轻男人的被压抑在咙里，被得像是变了调的噎，烦人极了。

空气里是某无形涌动着的躁动，风很大，摇得满树叶声，这场雨终于还是在此刻落下来了。

厉谨书没那些公哥脾气，装得人模狗样，不过这次倒是更亲切和蔼三分，一路都温文尔雅地回应着。严起一开始还没明白这路上还低气压的人怎么突然就神采奕奕了，待发现厉谨书睛往哪里看才反应过来——敢情是想泡人家书记，真是个心思闲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