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拜天地——”

拜天地。

他与许清面对面。许清颤抖着，红爷忽然也停住了。

燃烧着红炭的火盆，红爷抱着用手搭着他的脖颈的许清，直接长一迈，跨了过去。

读过书，认过字的观音神仙……

顾时沉回答：“爷，他一直在等着。”

拜完天地跨完火盆，还不等谁敢婚闹，几房姨太太就先把许清搀扶着去了许清自己的婚房。丫鬟们已经趁着这个时候把婚房变好了，但许清自个儿现在是看不到的。红爷留下来和烟里城的父老乡亲们敬酒喝，听人说这是把珍藏的好酒都开来了，红爷也是真的阔绰，真的舍得。

拜完之后，新郎要领着新娘跨火盆。红爷小声在许清耳边说：“你跟着我，我让你抬脚你就抬脚……”

谁那么好福气，能有那么多个如似玉的双人呵……

红爷自个儿却不顾别人怎么说，他只是想醉一回。他也说不清自己是不是喜红，满屋的红，浊的红，血的颜……他将酒倒满，一杯一杯地，面前是父老乡亲们淳朴的脸。

然后他将红一拉，迫着面前的新娘，重重拜下来。

红爷看着面前的许清。

唢呐之声响起，大喜，闹闹的，红礼炮盛放，驱邪的火盆烧得噼里啪啦。红灯笼被风动，打着圈儿摇晃，又回来。糕摆了满堂，致好看又味，小孩儿特别喜，一手一个，吃得满嘴地香。有馅儿的糕，吃上去冰糯糯的，又不腻，大人也喜吃。

顾时沉即使踏着小跟鞋，走得也极稳。凡事需要他理的他都理妥帖了，此刻梳着发簪，微笑着看着院里的两人。

这儿大多只有老人和小孩。

“二拜堂——”

有较老的村民在摇，仅有的几个小孩却看得兴致，觉得这军官哥哥真是酷毙了！

红爷看了一顾时沉，手抚摸上顾时沉的脸。顾时沉微微低着，并没有躲。

红爷拆下前的红，看一丫鬟们来往清扫的院，站起去了他的婚房。

的看着镜里的许清，不由脑过滤一遍，就自然地发慨叹：

“他在屋内等了多久了？”红爷问。

没有父母。

乔印军一常服，是这里面最像男人的，只是端端正正地站在一旁，也没什么反应。

酒从正午喝到晚上，又摆了一次宴席，请大伙儿吃。姨太太们都回屋去了，他们不参与外人的游戏。红爷脑胀，这时候顾时沉端着一碗醒酒药过来，让红爷喝下。

再层层上嫁衣，许清又回到了初生的原。抿涂胭脂，角也要兼顾似哭不哭的那一抹红，眉被笔挑长了。许清闭，他还是自己吗？接着红布盖上了，他与世隔绝，即使灯开门，他也在之中。

顾时沉始终在红爷前温地笑着，这样的笑反而更不带情。

有外人来，常惋才穿得收敛，没那么浪，看着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挂在红爷怀里的许清，他哼了一声，转过去不再看。

姨太太们披红的外，风光极了。

多瘦，多轻，这是有没有好好吃？红爷不自觉地想。

顾时沉的脸挑不瑕疵，端庄大方，纤长的睫垂落，鼻梁笔直而，有十足的中韵味，很多时候更像个男人，但并不是那糙丑陋的人，而是男人中的佼佼者。红爷的手略过顾时沉的和鼻端，然后放下。

隔着一层红盖，红爷猛地往下望。喧扰的人群之中，只有这个新嫁娘看不清面目，又只有这个新嫁娘在他前如此清晰。红爷蹲下，在一阵惊呼中直直将许清抱起。

“军爷阔绰啊！”

“军爷好福气！”

晃过神来时，他已经站在堂前，一拜天地。

“观音神仙……”

喝完之后，满屋的大红才总算不那么刺。

许清只小声地回了一句：“爷，我怕……”

那么乖，那么柔顺，像一木偶人。为何会那么像？许清几乎是不会多动的，但无论何时都和记忆中的人影可以重叠。但记忆中那人已经死了十年。乡里乡亲被侍女们拦着，划定了可以踏的线，围成一圈，伸长了脖看新娘。多好看！修长柔雅的双人。

小孩儿都被分了大红灯笼，抬着灯笼跑，跑累了就去抓糕吃。

“夫妻对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