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当归摇，“骨未坏，那也只是骨未坏而已。可那五脏六腑，尤其是心肺，若非及时喂了他小还丹，即便活下来，也会落下终生难愈的心绞痨咳之症。”

房当归又喂了林青宜几剂，剥开那血衣，看见那些开绽淤血密布的伤痕忙呼，“三生，快去取来！”小药童忙不迭去了。

林青宜的衣衫尽数被剪开剥去，有些黏在伤上撕开时又是血如注，祚元简直不敢看那白皙玉的肌肤上有多少猩红开裂的伤。

他几乎说完这话便想起了府上传的那不知真假的闲话，说是寒园里住了个没分没位不知名的林侍，以事人，恃而骄，勾得摄政王时常留宿，险些冷落了上清苑国天香的王妃。

祚元觉有些茫然，他表情空白，艰难的动了动，想说什么，他脑海里应该是盘旋过许多念的，可他竟一个字也说不。

那小药童也机灵，连忙把门掩上了。

祚元一脚踹开太医院门时，守夜打瞌睡的小药童被惊醒，嘴里“嗬呀嗬呀”的一阵叫唤，老太医闻声，从屏风绕看向不速之客，“来者何人！谁教你这般无礼鲁莽！”

“哎哟哟！这血腥气！”房当归拧着眉，“快放榻上去！”

“我半生行医，常见病与死，早该无惧那存亡。”房当归今夜叹息连连，提笔落下药方，“我只怕你不好与你师父代。罢了罢了，你心有数便好，这方你且拿去，林公上病、毒之症并不相同，两相互，极为磨人，这方能压一压病，亦可缓解毒一二。”

房当归眯一瞧，“小元？！怀中何人？”

此命不当绝！

理过那些创，小药童哼哼哧哧去倒那盆洗来的血，房当归已是满汗，祚元给房太医泡了茶，房当归接过，一声叹息，“是个可怜人。”

“他何时能醒？”祚元心中极。

怎么都姓林呢。怎么会这么巧呢。

“不该死之人！”祚元气吁吁。

“师父睡不着，乖孩，睡去罢。”房当归哄着三生去歇息了，自己却温了一小壶酒，那酒滋补温和，并不醉人，房当归却红了，老泪纵横“世啊……”

那小还丹下去，怀中人温不降反升，隔着衣衫都能觉到手，祚元惊了惊，叼着灯笼，便抱了人往太医院狂奔而去。

“房爷爷！实在是急事！救人要！”

房当归暗自己嘴快，忙：“好元，这话你便当未曾听见。”

“三生，去睡吧。今夜辛苦你了。”房当归摸了摸小药童的脑袋，三生睛，“师父不睡么？”

房当归又，“你可知这位林公是寒园之人？”

“好小！”房当归抚掌，“你有这心倒是比那些小畜生多了！”

“那些……小畜生？”

“寒园？”祚元着衣裳，神情讷讷，“林公不是府上的门客么？他为何是寒园之人？”

祚元知，有些事，不便说也不能说。他起向房当归恭恭敬敬行了礼，“房爷爷，夜闯太医院是我不对，您义手相助，小元也不想叫您为难，这便送林公回寒园。若是有人追问您，您只说是我百般纠缠，您不得已才施手。”

“救，无愧于心。”祚元望着榻上昏沉的人，那人的呼已经变得平静，“我非圣贤，非神佛，救不了千千万万人，可前一人，我初见他之时，光风霁月，又怎能无动于衷看着他跌落泥泞。”

“能救。”房当归把了脉，只见得脉象虚浮紊，气血两虚，又有毒发作，“能不能活、活多久便看造化了。”

如玉如月的人横死，何其可惜！

房当归不答却，“你师父的鞭法又有所了。”

什么师命难违、王命难违！

房当归见祚元骤然失神的样，长叹一声：“我原先是你与林公有些许集，救也便救了，可你若是与林公并无故，又岂要掺和到这其中！”

祚元听了前半句还未来得及喜，便被泼了盆冷。

祚元一怔，“……可我曾探得林公上骨未有损坏。”

祚元盯着房太医，“不能救？”

房当归提了药箱，才瞧见榻上那人的面容便不住的摇叹息。

祚元接过那方了谢，三生已经替林青宜换上了净的里衣，祚元连人带被背到了背上，乘着夜，往寒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