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权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二十三拐在哪，上亨坝就完全没印象了，大概是哪个小村庄，也不知保怎么记这么清楚的，又是怎么一看位置的。

少年起膛，故作大人模样:“我是手枪队副队长梅少宁，请问可是舒之先生？”

车帘落下，在一阵亲吻声和息声后，保缩在凤权怀里着气，脸红得好像能滴来。

不过梅少珂六岁就被送到土司府当丫鬟，弟二人之后也没见过几面，恐怕也没什么亲情可言，不愿相认也是正常。

越过二十三拐后，凤权看腻了风景，又回到中间的位置，在保和梅少珂中间舒舒服服地打了个盹。再醒来时，帘外已经是潺潺溪与连绵的梯田了。这个地方路要平整得多，但因为要避让村民，车反而慢了不少。

梅少珂了，凤权又笑:“弟重逢，你怎么不上去相认？”

凤权没有回话，着睛了，扯了扯保示意她扶着他过去。

凤权笑得更温柔:“是我。”

保掀开帘，看了一会:“应该在上亨坝和二十三拐中间。”

梅少宁正:“老爷让我来接你，请随我来。”

翠绿，橙红，金黄……秋日里百般纷呈的彩都被碎在这片山坡上，铺展成一望无际的彩林，让“岭路”这个因巧合才有些诗意的名字似乎有了新的诠释。

凤权失笑:“亲弟之间，不必避嫌到这地步……”

“都行，后天再走。”凤权解释，“明天在这休息一天。”

“还没亲够啊。”凤权发一声无奈的轻叹。

“你要不要到边上看会，这段很漂亮。”保温笑。凤权和保换了个位置，也掀开帘往外看。

凤权摇了摇，要是一定得依附别人，去攸乐还不如去下江投靠杨关，至少杨关地位更。

梅少宁看了梅少珂一:“母亲好久没见到了，也不知要说多久，舒之先生困的话，我先带你去客房。”

梅少贴在凤权上:“不想和少爷以外的男人走太近。”

百无聊赖间，凤权拿《战争论》，和保讲了起来。讲着讲着，他拉住保的手，轻声:“，你快些认字，我给你几本书，你一定要读通透。即使我改革失败了，你若能在攸乐建起新军，也能护西诏一方太平。”

那少年远远看见车来，就提灯在路边侯着，招手喊:“是舒之先生吗？”

凤权让车夫停下，轻笑:“梅家的哪位小公？”

“不睡吗？”保趴在凤权怀里，无聊地画着圈圈，“明天几起。”

保郑重地答应，攥住凤权的手:“权儿要是被排挤，可以去攸乐。我拼尽这条命也不会让权儿受欺负。”

凤权挑开帘看风景，漫不经心地回应:“看你表现。”

保浸了一绢布，拭着白皙肌肤上的痕，压抑着笑意:“对不起，我帮你净。”

“权儿，以后你每天都这么亲我好不好？”

保神一黯，但很快恢复如常。凤权合上书，又和妻讨论起自己对堑壕战的理解，保回想着与洋人的战斗，多数是附和，偶尔也纠正凤权的一些误解。

车抵达大岭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也许是白天睡得太多，凤权成了车厢里唯一醒着的人。帘外，一盏孤灯守在路，等近了，凤权看清那是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年，少年生得俊俏，红齿白，腰佩铜腰带，缠英雄结，一袭白衣胜雪，唯有绣一朵梅。

凤权沉醉于景的时候，一微凉悄悄落在他的脸颊。

梅少宁见凤权困成这样，也没打扰他，带上门就走了，凤权听到关门声，脸上的困意顿时一扫而空，拉着保说起悄悄话。

不过梅少珂虽然和弟弟之间比较冷淡，母女关系倒是不错。刚一门，一位中年妇女就拉走梅少珂嘘寒问，梅少珂向凤权投去求助的神，凤权看了一满桌的七大姑八大姨，果断无视了梅少珂的求救，倚靠在门边装作困得睁不开的样。

路上，凤权戳了戳梅少珂，小声问:“你弟弟？”

“现在到哪里了？”

彩林之下是翡翠的江，环绕在群山之间，百步九折，如一飘扬的绿丝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