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手机一阵震动，陌生提示音显示。

今天来个大单，有老板心情好大手一挥货来了。他喜上眉梢，思维也发散起来：等会儿下班跟老鸨整顿好的，安他遭遇奇葩的小心灵。

算了，已经从他钱夹了八百块，铃铛安自己。至于明天的茅台订单，他可不信男人提完画的饼。

老板发来私信：“你好。”

铃铛：“……”

好饿啊，起床播到下午一饭没吃，觉能吞一，铃铛想，上call老鸨开饭。

您提携咯！”

铃铛着回想那个野兽派画风的客人，决心以后都不玩面基那了，差被撅科。

好家伙，帽里还有两枚币。他退了两步，不动声打量这个悠哉扫弦的男人。几搓过眉发丝遮不住眉廓，铃铛脑内响起金庸着中那些个形容——刀削斧凿过的脸。

行至半路，附近传来不甚清晰的乐声。

结果想得太没绷住，龌龊表情跃然脸上。

“我也在p市，开个定位，来玩玩儿？”

铃铛放慢脚步，准备路过时差被地上仰面朝天的鸭帽绊一脚。

“现在老板都玩这么大吗……放着钟房不开，喜搞车震。”铃铛恨得磨牙，偏偏下班峰期，地库人来人往，非常影响发挥。浪贱那使不得，拒还迎说还休地小声哼哼才最考验演技。

有金钱力量加持，觉得时间过得额外快，转下播，夕还没落下，肚已抢先咕咕起来。

胃里不再翻江倒海，反而瘪得发虚，他从奔驰上下来时低血糖，脑发胀，扶着停车场的反光镜缓了好阵，才堪堪稳住形。抬凝视镜里扭曲的人类，发白，形容枯槁。

老板：“明天再跟你一批茅台。”

总之是叫人移不开。铃铛有些唏嘘，他在弹石乐队的歌耶，那是十年前盛极一时的后朋咖。可惜此等人好曲只有他这匆匆路过的听众。

居然是方才照顾了他直播间生意的老板。

铃铛愣了愣，拾起手机，一时踌躇不决。还有三小时夜总会就上工了，何况肚还饿着。可这土豪看起来很有钱的样……

绿化带边缘，一棵城建中被砍得只剩圈圈年的矮木桩旁，靠着个抱吉他的男人，被灰兜帽卫衣和洗仔包装得像国街溜，那木吉他乐声却宛转悠扬，如垂暮仔怀念地弹奏独属鎏金时代的反抗悲歌。

谁在弹吉他？铃铛神巡去。

铃铛在便利店就近买了些面包，盘算此地到夜总会的距离。夜幕降临，路边饭店捎来油烟味，行人渐少。他啃着面包思考，步行过去不远，可以把车费省掉。

偶有路人经过，就看到这诡异画面，一个了妆的男生蹲在路牙边，饿死鬼似的啃手中面包，神还直勾勾盯着前悠哉的男人。那男人怀抱吉他，目不斜视耳不旁听，眸光朦胧如海上青烟，指尖迸的音符也如。

五分钟后，人行传一声令人侧目的嚎叫——“靠！这狗娘养的提完把我茅台订单取消了！！！”

铃铛脆蹲下边啃面包边想，长这样也不像素人，是不是失败的练习生街献技消愁？那导师可真没品，这极品我一般双手双脚打10分，送他No.1，然后晚上抬房里潜规则，嘻嘻。

两米外的男人抬瞥了他一。

这座钢泥筑成的森林里，谁会施舍自己的时间静心聆听街艺术工作者的音符呢？

两小时后，一个男孩形如鬼魅从某停车场飘来。

怪失礼，他谴责自己。铃铛从包里掏五元纸钞帽里，默念：哥，相逢不识，只犯颜痴，这五块就当我神猥亵你的嫖资啊不、赔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