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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g什麽道歉。你g什麽道歉!」林雨霞终於忍无可忍地大喊出来,语调破碎宛如走调的琴。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的,分明得了病的是诗怀雅、分明最痛苦的不是自己,她却像个吵着吃糖的孩子恁地任X,可她就是无法控制──菲林的所有事情从来都是她一切的例外。
「对不起,雨霞。谢谢你。」诗怀雅伸臂圈住了垂首的札拉克,话声添上了几许明朗,柔声安慰道:「往好处想,我们起码知道终点在哪里了嘛。在那之前,我还能好好陪着你。」她的口吻异常平静而笃定,犹如向天赌咒起誓:「到那之前,我都会Ai着你,雨霞。」
骗子,这回又是在说谎麽?
林雨霞不清楚。但她决定不想。
诗怀雅伤癒出院後仍旧循惯例请了假,林雨霞亦然。七月龙门的午後大雨让她们哪里也去不了,只得坐困在家。林雨霞在诗怀雅再次抱住自己时回身揽过了她,一同滚倒交缠在柔软如云絮的床铺之上,彷佛流连梦境般耽溺其中。菲林软腻的喘息和暴雨的燠热让整个房间像是终末临前的火山沸腾闷滚而一触即发,诗怀雅的T温依是热烫灼人,却在源石破出之处遗留了点点不可忽视的冰凉,彷若夏季中被丢失的日子。林雨霞的薄唇深深吻上黑石之际,只尝到了自己眼中落雨的苦涩。
谎言如果有味道,或许尝起来便是这般。
但这终究也不是诗怀雅最後一次欺骗林雨霞。
诗怀雅虽是个说谎技巧很拙劣的骗子,可她这一辈子成功地骗了札拉克三次。
林雨霞,我永远Ai你。诗怀雅如是说,声音好似要蒸发在了酷暑的烈日之中,双眼如坠落於地的星子渐渐黯淡,轻颤着拂过林雨霞面庞的手在其上涂抹了层层血W。她再也没有机会於医院住个几日後、同恋人盘桓在美好的时分里。她想为她的再次食言道歉,但最後只选择了这麽说:林雨霞,我永远Ai你,生生世世。她的时间很快就要停在此刻,而她终於可以不用担心这句话再成为空话。
碧翠克斯,你这骗子!林雨霞哽咽着无声哭诉,握紧了诗怀雅探在自己脸上、慢慢失温失重的掌。这永远才不是她要的永远:不该是这被矿石病给安上了期限的永远。不该是这被攻坚行动给戛然画上了句点的永远。
骗子,你说谎。都到了最後,却还要撒这弥天大谎。为什麽。
谎言如果真有味道,林雨霞知道那尝起来必是苦涩且腥锈。
彷佛将五脏六腑以利刃翻搅成一片血海,只余钝痛。
最後,诗怀雅因着感染者的身分,屍首只能送去做特别处置,终是除了缕缕青烟,什麽也不剩。隆重的葬礼当天,只有一具徒有其表的空棺、一张逝者漾着灿烂笑容的相片、和满城不知应了谁的愿望而落下的冷雨。
林雨霞面容平静地打着一把黑伞出席。她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罗德岛g员转交的一枚钻戒,说是从诗怀雅的外套暗袋深处找出的,那宝石的颜sE令人忆起菲林澄澈的碧眸;她的尾巴上则套着一副一小一大的对戒,大的那枚被改成了能够微环住小的那枚的尺寸,轻轻碰撞出清脆的铮鏦声响。
雨势甚大,一如龙门七月的每场夏日落雨,凄冷得宛如被遗落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