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本站新(短)域名:xiguashuwu.com
1.
月光如练,映照着白幔翻飞。
灵堂之中,跪着一个单薄瘦削的背影。
宽大的白se孝服里是沾满血污的黑se劲装,他yan底充血,目光空dong而无神,焦点虚虚落在前方,那有数块整齐摆放的牌位。
打tou最醒目的上面刻着,角gonggong主gong尚角之位。
gong远徵从天明跪到夜晚,不哭不闹但也不吃不喝,下人几次送了膳食进来都未动分毫,不得已之下,唤来了执刃。
这一战gong门损失惨重,gong子羽心情沉痛,看他这样更是不好受,好半晌才低声劝dao:“你多少注意些shenti,gong二叫你好好活着,不是这样活着。”
先前上元夜挨那一瓷片的伤还没好全,与寒衣客恶斗一场,脏qi受损手jin又断了,新伤添旧伤,在这干耗无异于送死。
见gong远徵毫无反应,gong子羽皱眉,语气加重了些许:“gong远徵,他要是看到你这幅模样,九泉之下都不会安心。”
“呵,”少年发chu一声短促的冷笑,心里痛得滴血却再liu不chu一滴yan泪,长时间不进食导致嗓子又沙又哑:“死的是我哥。”
死的是我哥,你们不在乎我在乎。
gong子羽一哽,连日来一直积攒的压力瞬间化作戾气爆发了chu来,他质问dao:“那你想怎样!?还想让gong门再死些人吗!”
gong远徵倏忽转tou:“要不是我哥,你以为我稀罕守这gong门?”他扶着地踉跄站起,yan神怨恨:“我哥这一生,最对得起的就是这个姓氏。可你们每一个人,尤其是你——gong子羽,你们有谁对得起他!”
“现在他死了,我也不想干了。”gong远徵回shen一步步走向灵位,平静dao:“百草萃药方以及所有的毒药解药备案都已上报长老院,徵gong于你们也没有什么价值了。”
gong子羽看着他小心拿起gong尚角的牌位,意识到他想zuo什么,yan神逐渐转向不可置信。
神se憔悴而疲累的少年双手托着木质牌位,笑容邪xing:“所以,从今往后,徵gong再不参与gong门事wu,正式脱离gong门。”
gong子羽脸se大变:“不行——”
“我没有心,这是你们说的。”
少年脊背tingba,迎着清冷月光踏chu灵堂。
他发间银铃轻响,在寂静的黑夜里dang漾开来,像是有人借风拨动,以寄思念。
“远徵…不要哭……好好、活着…”
“哥!哥……gong尚角!!!”
“gong尚角——”gong远徵从睡梦中惊醒,瞳孔里是来不及散去的恐惧。
xiong膛剧烈起伏,良久,他捂住脸,凄声痛哭。
“哥哥……你怎么能丢下我……我活不下去、我怎么活的下去……”
脑海里gong尚角倒下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时对方说自己无甚大碍,zuo主把余下的chu云重莲给了gong子羽和他,然而就在一切尘埃落定,他突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口吐鲜血,倒下时被他接进怀中。
没了chu云重莲,早就是qiang吊着一口气的人迅速liu失了生机。即使如此,他在临终前还要温柔ca去少年yan角的泪,用那zhong几近哀求的yan神让对方活下去。
这是gong远徵第一次不想听哥哥的话。
但他不得不听,这是哥哥对他最后的要求。而且他这条命,是gong尚角捡回来的。
不得不听。
他无数次在内心重复这句话麻痹自己,试图堵住心口的千疮百孔。
角gong没了主人,如今正荒废着。他以前常去的地方,现在却连踏进那扇大门的勇气都没有。
哪里都是哥哥的痕迹。
梦魇缠shen,一闭yan都是故人音容,gong远徵坐在徵gong那棵树上,又一次枯坐至天明。
金复yan看着他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差,愁得tou发都要白了。
公子在世时最在意的就是徵公子,要是他知dao徵公子现在这幅行尸走rou的样子,不得跟他急。
gong远徵不怎么chu门,原先总往角gong跑,现在却每天待在卧房。gong尚角的灵位被他拿走摆在了屋里,金复好几次透过门feng往里看,他都直tingting地站在灵位前发呆。
角公子让他活着,却没让他怎么活,所以他现在不知dao自己该zuo什么。
这样不行,金复想。
这天他照例送吃食进屋,别的下人不敢来怕惹怒这情绪极度不稳定的小祖宗。
见人没再对着灵位,他浅松了口气,却又在发现他正动手zuo龙灯时心口发酸。
一年前的上元节,对方因为擅自动了朗弟弟的旧灯,被gong尚角凶了之后一个人在台阶上坐了一夜,他现在都还记得对方当时说的话。
——“我对哥哥,无心无旧,一如既往。”
徵公子年少时所有的温情来自于角公子,角公子所有的温柔也给了他,这二人同骨同泽相依相伴,早已到了难以分割的地步。
他正是知d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