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长大了啊，何羡把地上的木往火堆里放，看着升起白烟的大锅，把回忆扯到了小时候。

林静抬望天说，我要吃紫的。

实际上房前摆的并不是名贵，不过是随可见的草，多、仙、喇叭、紫茉莉……在何羡八、九岁时，时常被何拉去办家家酒，何给他的“菜”全是这些捣烂放在果冻塑料壳中的。

烈日炎炎的夏天，何是把何羡和林静叫到家里，着他们俩陪她一起玩角扮演。何披着床单站在床上声情并茂地说台词，让他们合何演情大戏。那时又，蝉鸣又燥，竹林又飒飒作响，门外的狗又恹恹呜咽两声，何的台词又无聊。何羡和林静倒在竹席上，手肘贴着手肘，小拇指勾着小拇指，两个人在闷中昏昏睡。

何被袁秋玲指使来灶房切菜，一副不服气的样。

“舅妈。”何羡喊了一声，趁机往外公的房间躲。

何羡躲闪着应声，浑被打得生疼。何羡喊叫:“我这就去！我这就去！”他搓着火辣辣的双臂，往灶房中走。

他们仨的童年就是在无穷的角扮演和办家家酒中度过，何羡已经记不清他演过多少次情景剧了，总之什么角都验过，什么东西都假装吃过。

扔到墙角去，取下屋檐下挂着的衣服，屋里喊:“爸妈——”

“我没去鬼混！”何说。

可以这么说，他跟何是被袁秋玲这样打到大的，甚至是林静屋的时候遇上袁秋玲，也会来一场这样的刑法。袁秋玲这人大字不识几个，在生活上却意外的认真。不止屋前要打掉上的灰尘，而且每每下地劳作完，她会去田里洗掉鞋底上的黄土。她一回家，瓦房前的草就活过来了。只有她会认真严谨地侍草，淋、嫁接、剪修叶。

“站住！”袁秋玲制止，疾手快地抓住何羡的衣领，揪着何羡的耳朵，扯到面前，同样用帕在何羡的上挥舞着。他的上也同样起了一层灰尘，在空中漂浮片刻掉落在地。“烧火去！中午吃好，把林静叫来。起了火去到洒，灰尘大死了。何！你把你爸叫下来，别去捣鼓瓦片了，等下了雨才知哪里漏，他瘸着个还爬上去，神经病一样。”袁秋玲的动作迅猛，好似舞爪张牙的野兽。

那时何羡在心中立誓，一定要取缔这些狗血剧，他再也不想演为何而死的男二号了。

何的情大戏还没演完，发现她的两位哥哥已经贴着睡着了，她大哭着让他们起来陪她演戏。何羡被闹起来演了个为她而死的男二号，林静臭着脸演了个反派。

何说，哦哦好，静哥，我这就给你，你一定要吃完哦。

何羡和林静蹲坐在石阶上，看着塑料壳里装的不知所谓的浆糊，敷衍地了一个“吃”的动作。何满意地看着他们，念叨着，哥，你们想吃什么，我给你们，我会的可多了，要吃这个粉的，还是紫的？

袁秋玲在打扫屋，碎嘴一样地骂，手脚利落脆。她大汗淋漓，把黝黑的肤涂得发亮。壮硕的灵活地挪动，单手移开木桌，扫理灰尘。抬起睛望了一何，把扫把往墙上一扔，从墙上挂钩上拿了一抹布在何上挥打，“啪啪”两声打得何连连叫痛，上起了一层灰尘。何张开双臂，让袁秋玲掉上在外面的灰尘，抱怨说:“妈，你太用力了。”袁秋玲用帕在她上打了一下:“让你去外面鬼混！”

后来何长大了，没披着床单装仙女了。她开始嚯嚯袁秋玲的草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