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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脸提醒,“该拜堂了。”
他分神太久,根本没听到诵唱,便被夜南风牵了转过身去,对着门外青天先是一拜,紧接着又是一声:
“二拜高堂——”
他晕晕沉沉,四肢发软,虚着身子又转到背后,稀里糊涂惴惴不安地再来一拜。
身后隐隐有些响动,但乐声太大,他也懵得听不清楚,抬头时却在满屋红绸喜字下,看见萧夙突兀一笑。
“夫妻对拜——”
这声高诵振聋发聩,海浪般把他推到暗沉高空,这空落落的感觉让他手脚冰凉,胸口似有尖锥一扎,他下意识想翻身遁逃,却有双温热的手牵着他平平稳稳侧转过身。
夜南风温柔至极地牵着他,和他四目相对,浅浅一笑。
他看着师弟的脸,周身一切一时都像被风搅卷的云雾一样朦胧虚幻。
有什么似有若无的力道,催促着他快些拜下去,他却眼前一花,呼吸急促浑身大汗,难以动作。
“师兄?”夜南风面露担忧,上前想要抱住他。
他按下师弟的手,自顾大汗淋漓地急喘,这时厅外一阵骚乱,人群中有谁惊呼出一个名字,那声音寒风利刃一般,倏然冲散了笼着他的庞然巨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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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瞬间就抬眸望去,一眼看见阴郁天色下,两道人墙间,一人提剑站着。
“夜云轻……你就是这样等我的?”
这一声好像断头台上斧铡一落。
心里有口寒钟狠狠一敲,震得他遍身余波,颤麻得难以动作。
眼前尽是他急促喘息时呼出的淡淡白雾,人群议论纷纷,也有白雾阵阵,只有那人,周身没有一点雾色,好像被寒风穿透了、冻僵了。
周围人有所顾虑地退避,好像那人真有一身杀人的冷意。
几乎是同一时间,夜南风抬手护住了他,想将他拉到身后,这一幕让戚无别痛彻心扉地一笑。
“我碍了你的事吗?既然你当我是一条拦路的野狗,又为什么哄我活命?!”
戚无别突然咬紧牙关,左胸一股湿润浸透深衣,这股痛劲儿让他两眼血丝更加清晰,他再痛也不肯低头,死死盯着苏孟辞质问。
“为了找乐子,为了解恨吗?夜云轻,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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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带着一股狠劲儿冲上来,却被左右及时出现的护卫横刀拦住。
“你现在不是应该取笑我,诛我的心吗?!为什么,为什么不肯说话……”戚无别的声音突然轻下来,身心巨创让他撑不住地坠倒下去,他单手按在冰凉地板上,抬头看着苏孟辞从头到脚的红色,仍然觉得自己在做梦。
从听到这消息时他便在做梦了,他不要命地赶来,明枪暗箭他都没有心思提防了,就算他死在路上也不奇怪。
他活着赶来了,及时赶来了,却心如刀绞比死还不如。
“说话,和我说句话……我想听你的声音……”
苏孟辞魂魄出窍般呆站了许久,恍惚回魂,立时觉着心痛难当,以至脸色惨白,形容抗拒。
戚无别几要发疯,猛地握住面前一柄寒刃,满手鲜血却毫无感觉,只顾狼狈地尽力朝他挣扑。
“我不信……我不信你当初都是骗我!我不信你恨我报复我,却要和他私定终身!”
夜南风终于忍无可忍,“我师兄从未许诺过你什么,谈何骗你?都是你自作多情罢了!”
戚无别突然清醒无比地投去一抹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