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等得不耐烦，忍不住抬脚踹了他一下：“喂，我该说的都说了，你现在能不能放了我？我还要去寻那妖女。”

“通殷红，形似彼岸。”

“当真如此？”

“既然如此，你就不怕她们先杀了你取血？”

“算是吧，”姬别情漫不经心，“你不是中原人，那你从何而来？又为什么来中原？”

“不怕，”祁小心翼翼地收回吊坠，“她们就算要杀我，也是阵成之后再灭。这世上知如何摆阎王阵的只有三人，我师父，我师，还有我。我师父早已在外云游，师并非至命格，只有我，能这个诱饵。红衣教找你买我的画像，大概也是这个缘故。”

“我说了会帮你，”姬别情将茶壶直接放到祁手边，“昆仑封山之前，你便安心在我这里住下，不许跑，否则我就将你的画像卖给客人。”

“让凌雪阁阁主亲手给你添茶，”姬别情啧啧两声，“你还是第一人。”

“说得好像你那手多金贵，”祁嫌弃，“还要不要听我说？”

祁顿了顿，磨磨蹭蹭地从衣领里掏一块红玉吊坠来，亦是彼岸的形状：“我同样是至命格，琉璃灯的被血浸之时，我会有所应。”

“我是凌雪阁的主人，”姬别情亲自倒了一杯茶给他，他刚刚用过的那个杯，“姬别情，离别的别，无情的情。”

“你如何知她们在哪里动手？”

“在我查明之前，我不信任你们当中任何一方。事有蹊跷，我不会轻易下定论，你应当也听到了，我不没没尾的生意，更不会无缘无故惹祸上，”姬别情掏那个小瓷瓶推到他前，“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

“我……”

姬别情见人当真生了气，才终于收起调笑的心思，将棉袍重新盖在祁上：“我若真的想和那红衣女生意，方才就会告诉她你在我手中。”

“这我可不保证。”

祁抿着看他，显然怒气未消。

“为什么那两名圣女要偷走这四盏灯？”

杀重围，何况现在屋里只有一个人，客栈里也没有办法撒开那张破渔网。可那妖女想要他的画像，就算他现在逃了又如何，人面下的真容已经被人窥见，画像迟早会落到红衣教手中。

“南海忘忧岛，我师父是纯主人吕宾，”祁小小地喝着，“几个月前，红衣教中两名什么圣女闯忘忧岛地，偷走了四只红玉琉璃灯，是纯封存数百年的祭，我为了寻回这四盏灯，才跟着那两个人一路追到这里。”

“这一路上，她们所杀之人，都是至命格，大抵是为了封，才在取血之后将人杀死。不命案，我便寻不到她们在哪里，只好等到她们动手以后再去找线索，可每次都去迟一步，才会叫人看见我。”

“姓姬的！”祁差掀翻了茶桌，“你方才明明答应我了！”

“上古传说而已，谁也不知是真是假，”祁毫不客气地将喝空的杯递到姬别情面前，“还要。”

“圣女，不过是说得好听，”祁嗤笑一声，“红衣教本是西域一支异端邪教，跟几个西域小国狼狈为，曾派人千里迢迢跑来找我师父，想要与南海诸门派联手攻中原，说什么荣华富贵，无非就是想要那四盏琉璃灯。那是传闻里的古，需九九八十一个命格至之人的心血浸每一片琉璃，再依至之时摆成阎王阵，便可号令百万兵。”

姬别情回神：“你不是说不命案你就找不到人吗？”

祁有脸红，他一心想着找到圣，这许久竟然都不知对方姓甚名谁——姓倒是知，刚刚偷听来的。

“是我师父。”

“凌雪阁听过吗？”

祁皱皱鼻：“什么样的爹娘才会给人起这名字。”

“终于想起来问了？”

祁，又摇摇：“我不是中原人，对中原门派知之甚少，只听过名字。”

“嗯。”

“你保证帮我把圣找回来。”

“你师父一定是个很怪的人。”

姬别情靠在一边若有所思，若祁所言非虚，这四盏琉璃灯还当真不能落在外，无论传言是真是假，“百万兵”都足够引起极大恐慌，民心不稳，天下必。可若他只是编了一个玄乎其玄的故事来让他放松警惕，再伺机坏了这笔生意，凌雪阁从不失手的名声必然有所亏损。

“你到底是谁？”

“什么样的琉璃灯？”

祁把脸埋在手臂里，像一只团成一团的雪兔，瓮声瓮气的：“那你不许把画像给那个妖女，也不许告诉她我在这里。”

姬别情麻利地添上，严肃：“洗耳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