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膏是凉的，他的指尖却是温的，在颈间的肌肤上倒还舒服。杨善眨了眨，对方离得有些近，目光正专注在脖颈间，那只手灵活地将柔的膏均匀抹在疤上。或许是杨善如此直白又安静看着他的神过于少见，符申将视线上移，与他双目相对，然后笑：“在看什么，这么专注？”

要是让杨善知了，定是又要说他小题大、他才没那么贵之类的话，但符申自有他的理由。杨善看似是一战翻，洗清了嫌弃的同时还暗中帮朝廷解决了不少隐患，然而他在卧底的那段时日里得罪了多少人，反一事又得罪了多少人？匈小王爷那边肯定是记恨他的，毕竟一手破坏了和羊天朋的大好合作，那么京城里又有多少人暗暗记着他呢？常大侠是真的死了，不少人在那段时日也在他手底吃过苦。他现在不宜动武的事儿谁都知，那么谁又知在一片和乐的明面里，有多少双睛在盯着他，蠢蠢动试图复仇呢？

居然是去要这个了？杨善将东西接过来，对方的好意他自然知，但他也最不会应对这纯粹赤诚的好心，因此支吾了半晌，最后只：“今日伤药已经涂过了，明天再一起好了。”

杨善将视线移开，他自然不可能说“在看你”这废话，于是只撇了撇嘴，一副不情不愿样调侃：“在想你这人偶尔还是可以的。”他轻声说着，符申能到手底结的微动，让他不由自主也放轻了本就温柔的力，“说起来，还可以的符大侠，今晚该给我安排间空房了吧，总不能俩大男人挤一张床的。”

好报答。”他故意说得一板一，还一本正经地起行了个礼，轻松的氛围下杨善嘴角也不由自主勾起，只挥了挥手笑骂：“符大侠还是少来这，有这空闲不如把账本好好摸透一下吧，今日浅一试不是发现了几个小问题么，你可以再研究研究的，看是我们搞错了还是真了差错，这不是就起作用了么。”

警惕些总是没错的，不是玄教的事也好还是杨善的事也好。而事实证明，他的猜测并不是空来风。那本账簿里林林总总的小错误不断，符申难得的窝在了楼坊里，连着几日都未曾去，对那些有问题的账簿了细致整理。

“这么快？”他挑了挑眉随。符申已经把瓶举到了他的面前，乐呵晃了晃，应：“就是问他要一瓶去疤膏而已，自然快的，就是不知效果如何，杨大人每日用一用的先试试呗。”

这人该不会真想赖账吧，他安分自己巡街休息度过了几日后，终于在家喋喋不休的“符大侠不会什么意外了吧”的念叨里，一脸无奈了门，再次站在了楼坊的门。

杨善便被他这般说过几次，原因不外乎是不顾状况太逞了，而杨善自觉最近是收敛，累了就歇的，应该不至于再听他说教了。果不其然，大夫在询问了近况又给他检查过后，还算满意了，甚至夸奖了符申的一些行拉他去休息的行为，然后照样是据他的现状给开了新的几张药方，要他每日时吃着，随后便挎着药箱准备离开。

杨善自觉好奇心没那么旺，只将药方收好，正打算去问问楼坊里的总他今晚住哪儿，符申便已经回来了，手里还多了个小瓷瓶，显然是问那大夫要的。

符申笑着应了，只觉得这顿饭吃得是前所未有的畅快。用完饭他们也不用付钱，径直回了后院去等大夫到来，那位姗姗来迟的大夫在京城里算是鼎鼎有名，要论原因，医术超是其一，其二则是对病患要求是严格，只要是不好好遵照医嘱的病人，他什么平民百姓还是皇亲国戚，都能被他耳提面命地说教一通，直到好好遵守了为止。

符申那行为有什么可夸的，这不是助长他的气焰吗？！杨善心里不服气地嘀咕着，表面上还是一副恭敬又谦和的派，拱手了谢打算送客，那正在被他腹诽的人却上前一步，说是有事儿还想问问大夫，随后便和人一同去了。

最后安排给杨善的房间离他的屋就一条小路的距离，着符申的说法就是方便照应。趁着杨善由下人引着去沐浴的时间，他和总把全新的被褥枕给换去，又叮嘱了好这一片的巡逻守卫，这才放心让人独自在这里睡过一晚。

而他居然破天荒没回杨府的事也引起了杨善的注意，这本该是个正常的事情，毕竟符申分明有自己的住所，杨府本来就不是他的家，但耳边少了声音的杨都尉总觉得有些不习惯。

符申动作顿了一下，随后自然而然应：“那是当然，等会儿我带你去，刚好还有几间条件不错的闲置房间。”

说着他就想把药瓶收起来然后继续去找总，符申抬手拦了拦，无辜眨了眨，揽着他肩膀就将人往椅上带。“没说一定要和伤药一起用啊。难得我找大夫要来了，先帮杨大人涂一试试的？”

这东西又不可能立竿见影，有什么好试的。杨善无奈腹诽，奈何现在这状况实在不适合和符申比力气，便还是乖乖坐到椅上，任由对方挖一些药膏来沾在指尖，随后俯凑近了细细涂抹在那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