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顾德全的声音渐渐地越来越远，由狂怒而生的泪从中落的一瞬间，阎希平的视野暗了下去。

他阎廷芳，就总有这样的好本事，总能把他气到连一封信都没法看完，就要活生生呕一腔黑血来！

顾德全端着药了来，一就看见了阎希平急促起伏的膛、泛红的眶。

却连这一，对方都不肯同意！

“我说当初怎么输得那么快，那么惨，我还以为……”阎希平攥住了顾德全安抚他的手，骨节攥得泛了白，“我还以为是……因为他们都懂革命，都信仰着那些我不懂的什么‘主义’、都不屑跟我这样的‘旧军阀’为伍，我还以为……我没想到——没想到全是——阎廷芳……逆！孽障！”

“大帅？”

顾德全愿意当傻。可是他不愿奉违，暗地调兵去大帅不同意的事。

这次醒来后，阎希平听了顾德全的转述，又心疼地看了看顾德全爬满血丝的双，别说指挥战斗，他再不提跟打仗有关的事。

莫说欠阎廷芳的救命之恩，他已经还了；即便没还，把大帅气成这样，阎廷芳，该死！

顾德全对着自家晶宝贝似的大帅，是拿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小心与温柔；而对于把大帅生生气昏的阎廷芳，则是拿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狠辣与疯癫。一改自己往昔的作战风格，顾德全不择手段、不毒与否，只求尽快取胜，割下阎廷芳的！

战战兢兢地检查了一下阎大帅的状况，军医抹了把汗，向急红了的顾德全解释：“大帅是因为急怒攻心，陷了暂时的意识不清。本不至于此的，可是大帅最近连日指挥作战，受了过度的劳累……”

整个指挥都被惊动，军医迅速赶了过来。

青宁离金素远，大帅打下来是理不便，又收不上多少税，得不偿失；可青宁离青和青莱很近啊！

他愿意通电下野，只求保命。

他本就无心与爹为敌，在得知了大军的背后，是作为总指挥的爹，而非顾德全之后，他就已经打算投降了。拖着拉着，也不过就是想再趁机给自己多争取一。

顾德全把大帅被气昏的事情，告知了青的“李总司令”和青莱的“李督办”。

“别气别气，大帅，为了个快要死的叛逆，不值得动这么大的气。他已是秋后的蚂蚱没几天蹦了！半月内，德全必将那叛逆的颅带来给您！”

德全会心疼他，难他就不会疼德全吗？德全急成了这样，即便不为自己，为了关心他，他的人，也是他所关心着、珍惜着的人，他也不该再任。

就像当初带回苏钧烈的一样。

阎希平命令顾德全不要追了，因为得不偿失。

“大帅！大帅！”一把抱起陷半昏迷的阎希平，顾德全急得发了疯，一扫平日的成熟温和，他冲傻站在门的勤务兵神情狰狞地大吼：“医生呢！快去！叫军医！！”

起码要回到爹边。

在阎希平那里，一贯享有“宽厚老实”、“淳朴善良”评价的顾德全，想了一个小损招：

顾德全借着爹打下的基础，借着爹鼓舞的士气，借着不择手段只求取胜的狠劲，一气儿把他打得溃不成军，再不敢谈条件，他只说要投降。

阎廷芳万万没想到，自己为了博取赎罪机会，坦白一切的信件，竟成了自己的索命符。

无可奈何，他率领最后还忠于他的残三四千人，趁星夜乘船，逃往青宁。青宁是一个海岛，通不便，地方又穷，他的人到那里还语言不通，犹如置异国，能有这么多人肯跟他，已经算难得。

目光一转，便看到了被撕成两半的信。他赶把药往桌上一放，先走到阎希平旁，一手挲他的脊背，一手轻轻抚摸他：

那么穷的省，又全是语言不通的土着，收税都收不上来几个儿！为了区区逆，就挥军跨海去打青宁？只有傻才这样的事。

结果机会没有争取到，他只等来了顾德全的大军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