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蒙蒙亮，凌启就被枕tou下的手机震醒了。

老旧空调运行的噪音盖住了这点动静，眯着yan睛an掉闹铃，凌启抬tou一瞧，对面床上的威利还在睡眠当中。窗fengchu1逃逸进来的一缕微光洒在床边，依偎进他自然蜷曲的手掌里，那手本当得起一句纤长好看，只是指节chu1赫然横着几dao不大明显的新疤，是当时土层塌陷时，手的主人为了保护同伴而被碎石刮蹭留下的伤痕。

凌启只看了一yan，便默默挪开了视线。

正是这只手，昨晚牵着他的手久久不放，在他主动献吻的时候握得他生疼，好似有述说不完的想念。

也是这只手，在彼此心tiao最是急促的时刻jian定地把他推开，明明手心炙热，却叫人ti会到骨子里的冷。

凌启翻了个shen，呆呆地ding着天hua板chu神，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他是容易恋旧的，但如今也终于不得不承认，威利早已不再是他记忆里的威利。

——其实想想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毕竟已经分开这么长的时间。

没有人会停留在原地。

凌启hua了好一会儿才让自己彻底清醒，下床拉开窗帘，尚且浅弱的天光毫无阻拦地照进客房。浴室没有隔音，洗漱的动静惊醒了威利，后者便也利落地起shen收拾，两人始终没有任何jiaoliu，一切却默契得像是最佳搭档。

六点整，办好了退房，两人一前一后登上村民的板车。

an着先前的经验与chu发前的规划，沿着村dao一路往东边走，他们只需要在中午前到水黍群山最东面的矮山坡脚下，再徒步上山，刚刚好能在天黑前到达13号dongxue。

只是理想固然mei好，但这一次租的车、走的路显然比上回更加简陋。前半截路线还是附近几个村庄合资修chu来的水泥路，到后半截却是只剩土路了，越是靠近山脚，路面越是坎坷崎岖，加装了发动机的板车开chu了蔑视一切困难的速度，颠得凌启格外难受。

村民在向他们搭话，方言口音有些重，大约是絮絮叨叨说起这地方偏僻，除了山上那些官家派来挖土的，一般都不会有人来旅游之类的话tou。威利张弛有度地与他闲聊，谈及自己便只han糊说也是来“科考”的人员，与山上的队伍差不多，很快就悄然转开了话题。

touding上太yang越升越高，路面上干燥的尘土在车lun下huan快飞扬，这毫无遮挡的板车坐得人yuntou转向。凌启没有参与对话，只兀自抱着背包安静听着。

昏昏yu睡间，yan前忽然一暗，却是一件外tao遮在touding，为他挡去了大bu分的毒辣光照。

“很难受的话可以停下来休息十分钟。”

威利的声音笼罩在touding，凌启抬tou，正正对上一双关切的yan。心tiao有一瞬间的暂停，反应了足足三四秒，才想起自己应该答话：“我没事，到了再休息也不迟。”

这是他俩今日的第一次对话，彼此都保持着距离，心照不宣地忘掉了昨夜的cha曲。

威利没有再劝，只是把外tao披在了凌启shen上，细心地替他遮住luolou在外的pi肤。手指回撤时，不经意碰到了凌启后脑勺翘起的发尾，他的表情有一瞬间微不可查的停顿，却又很快收敛，安静地坐回对面。

接近正午11点，板车终于颠到了进山口，付过村民的车费，两人休息了片刻又ma上chu发，一路徒步进山，两相无言。

下午五点chutou，经过五个小时的走走停停，一成不变的绿意终于逐渐稀疏，前方chu现了熟悉的山腰平台。

两个月前团队留下的活动痕迹已经被冲刷淡化，曾经扎营的空地上参差不齐地长chu了许多不知名的矮植，13号dongxue被人为进行了封锁，好些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