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心吗。

蓝玉斋缓慢地伸手，他全都在颤抖，他的视线之中只有自己的手还清晰，他睁睁地看着那上面的一滴泪，晃啊晃啊，哒地落在地上。

“没有，我什么也不想要。”

，“长松园......那不是......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师尊......”

他停住了，他猛地蜷起手指。

“我喜你，你真可。”

甘心吗。

掌门觉自己的心脏几百年没这么疼过了，他靠着椅背捶打，觉好像有心在向他招手。

“可那是上天给我的人生吧，我真的可以随便忘掉吗。”

......

他抬起来，却被轻抚了额，一缕记忆从温的指尖回到了它该去的地方。

不敢直视自己的本心，不敢想一个善字的人生，蓝玉斋，你甘心吗。

然而他又全都记得，那觉和所有苦楚一样真实，一样明亮地刻在自己的骨上。

“你他妈可真有息，渡个雷劫命牌都碎了！”

蓝玉斋没有抓住清寒仙尊的那只手，试探地放上了暮尘歌的后背上。

之想了想：“很俊，比我上一些，很白......”

“不，”他听见自己说，“我要回合宗。”

......

“之......我好像看见你师娘了......”

“如果你觉得不是，那就不是。”

“啊是，是他——诶师父，师父？”

掌门却直接一挥手，法阵之中映一个用拂尘化去他人剑意的男人：“是不是他！”

他看见清寒仙尊消失了，转瞬间，只剩下自己站在天枝的山门前，伸手，抓住暮尘歌的衣襟。

“一直和你一起看星星，和你喝酒。”

“不，我已经......”

“了合宗的门，这辈也不去了，你和那些正人君唯一的集，就是爬上他们的床，成为他们的污。”

七十年的火光与哀嚎在一瞬间涌，长剑落地，蓝玉斋脱力地跪下，地靠在后的柜上。

蓝玉斋猛地把手放下，睁开一双血红的睛，却看见了那只白玉般的手。

我们才是一样的人，师尊。

“这是你的本心，”清寒仙尊问他，“蓝玉斋，你甘心吗。”

“你还想要想起来吗。”

剑匣被打开，白发男人拿起阔别已久的长剑，递到蓝玉斋的手上。

“把小狗给我。”

蓝玉斋接过来，喜地看了又看，反反复复地要每一个细节都摸到。

“我的妈妈是怎么样的人呢......”

“清寒......仙尊，”他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把自己的视线收回，还是那个白发男人，还是波澜不惊的一张脸，但如今他却知如何来称呼他了。

“我想和你相。”

“为什么......”蓝玉斋的双手颤抖地捂住脸，它们似乎也因为血里重新淌了憎恶而不堪重负，“为什么要让我想起来！”

“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所有人都不饿呢。”

“是你自己贪心不足蛇吞象，你自己害了自己，怪不得别人，你这辈只能和为师一起烂在合宗里了。”

“如果可以，我真不想死。”

“起来吧，衣服都了。”

“师父您没事儿吧，您脸都紫了！”

我们一定是一样的烂，一样的脏，我们才应该拥抱。

“都多大了，怎么还看不清自己。”

“原来那把？我以前有剑吗？诶，你之前认得我？”

“不......这不是我......”蓝玉斋喃喃自语，“这不是我......”

自己举世无双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徒弟，半步登神的能者，一千岁，抢合宗的大弟当徒弟，非要开收徒典礼，非要把他名字刻到宗堂里去，还搞年龄差四位数的断袖，还是师徒恋，还手拉手在门派里走来走去。

蓝玉斋没有去拉住他的手，也没有站起来。

“我们不能相吗。”

“拥有这些记忆的你才是真正的你，”清寒仙尊向他伸手，“起来吧，如今你才能决定，是否留在天枝。”

“我也想学写字。”

我们一定是一样的人。

“想学！”

一个掌把蓝玉斋的脸打向一边，他不痛也不，这个掌里带着的怒气全被容纳七十年来未曾离开的怀抱中，它带着的情勒得他生疼。

甘心吗。

“这是人间。”

“比不上你原来那把，却也算集天地灵气的法宝。”

所有的单纯的喜悦和悲伤，所有令人麻又将自己置于死地的善良，都无比真实，他的脑一遍一遍地告诉他那时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