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十二分。

玺克巡逻经过最古老的区域。这一带有几座旧坟，有的已经没人祭拜了，都是公家和善心人士帮忙整理的。

玺克看到有个人影站在一座坟墓後面，於是停下脚步。局长大人的预测中了，是珑达漠亚。

他的年纪跟玺克差不多，都在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一tou像是胡luan剪短，参差不齐的黑sE短发上，有一点一点不平均的白斑。他这个人既不胖也不瘦，不高也不矮，中等shen材，却给人一zhong形容枯槁的gan觉，彷佛这张pi底下是空的。他的yan睛是黑的，反Schu一点蓝光。他穿着shensE的法师袍，靠月光无法确定是不是纯黑的。他稍微低着tou，背随之微弯，侧面对着月光。夹着手臂，左手捧着右手的手肘，右手的手掌手指自然张开，盖着他自己的嘴。

玺克走近了一点。对方也看到他了，从手中抬起tou和玺克四目相对。平心而论，他算是长得不错的男人，修长的眉mao、ting直的鼻梁和棱角明显的嘴，本来应该造成一zhong俊秀中有威严的gan觉，却总是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玺克看着他的yan睛，过了好几秒才发现，这个人的yan睛没有表情。玺克肯定他是真实存在的人，惟独那双yan睛像假的一样，传达chu的是活wu不ju备的gan情。

「珑达漠亚？」玺克问。由於刚刚的姿势，玺克猜测也许珑达漠亚shenT不太舒服？但是现在看起来又不像了。

珑达漠亚的视线对着玺克，玺克却不觉得他yan里有映chu玺克的样子。生理上他看到玺克了，心理上怎样却是另一回事。

「珑达漠亚师兄？」玺克加上称谓又问一次。

「玺克崔格？」珑达漠亚开口问。他说话的声音很轻，但不是那zhong故意放轻，反而更费力的说话方式。他的声音很轻是因为他放chu的气只够发chu那麽点声音。

「你知dao我？」玺克问。

「啊啊——我听说了你的事。」珑达漠亚又恢复稍微弓着背的姿势，两手jiao互抱住手肘。他顿了一下，说：「我知dao你带着什麽样的礼wu。」

玺克听chu他的意思，「礼wu」指的是先天Si灵术。他bachu祭刀往後tiao，小灰也离开银匣围绕着他。

「不，我没打算跟那些人一起进行伟大使命。我讨厌那些人，越没凭据的东西越相信，随便就把灵魂献chu去了，b商人和娼ji更没节C。」珑达漠亚应该是在对玺克说话，视线却在玺克四周转，就是不放在玺克shen上。

「那些人是？」玺克问。

「那个很清楚你的故事，但你连他的名字都不知dao的人。他一次又一次的聚集起了跟他一样的人，把chu1理那些当成他们的使命。怎麽老有人自己想逞英雄，却把别人的世界赔上去啊？

「他们也找过我。他们还以为凡是与众不同的人一定都吃他们那一tao。一旦跟吃了同一tao的家伙互相认同，这zhong人就已经不算与众不同了，不是吗？他们这些人也不过就是个常见的彼此取暖的团T。对了，你现在是平民，所以这zhong消息不会传到你耳里吧。另一个社会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ma上就会chu事了。」

玺克慢慢的把祭刀收起来，小灰大bu分都退回银匣里，但还是在戒备。

珑达漠亚继续念着：「无聊的人类三大问题。我讨厌认真考虑那些废话的白痴，他们没发现不guan答什麽都跟对错无关吗？那只是在确认谁跟他们相信同样的谎言而已。」

玺克开始怀疑珑达漠亚是在自言自语了。他看起来JiNg神不济，但说的话还是有条理，神智应该是正常的。

「你这几年都g嘛去了？」玺克问：「师父很担心你。」

「你又以为你这几年的人生在zuo些什麽呢？」珑达漠亚反问：「很多人想知dao这个答案。」

这「几年」应该是指玺克特赦到现在吧？玺克叹气说：「除了挣钱填饱肚子，还有别的答案吗？」

「有。」珑达漠亚咧开嘴，却没有笑意：「需要填饱的不是只有肚子而已，还有这里。」珑达漠亚指指他的脑袋。

「你这是在说我变得不讨人喜Ai了。」

「那是必然的结果。对某些人来说，你已经成了阻碍。」

玺克反问：「你呢？你在zuo什麽？」

「看和思想。」

这个回答等於没有回答，虽然玺克也觉得有在zuo这件事的人并不算多。

「对於我的事情你知dao多少？」玺克问。

「不算多——刚刚好可以让我对你有个印象。」

「不算多是多少？」玺克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