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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不说话7(2/2)

烧掉胡老的衣服,布置灵堂,看红红红绿绿的纸钱在火盆里慢慢化成灰烬。

胡老是五保没什么亲戚,几个熟识的麻友自发的前来守夜,灵堂很冷清,万鹏带着对小弟肖海龙来凑个人数。

跨越阶层从来都是很难的事情,他不知自己将来运气如何。

故意后退一步,兰景树笑容疏远「不好意思,我要招待朋友,今天不行,下次吧。」

路过叉,兰景树因为太专注讨论内容,没看见敖天。

失望的敖天小跑几步追上去,拍拍兰景树的肩膀。

寒暄一番,他问起兰景树。

万鹏虚岁二十,到了该成家的年龄「媒婆介绍的那个女的脸上有个大的瘤的。」他很嫌弃,也很无奈「她好丑,我不喜她。」

他有一大的力,一冲劲儿。他极度渴望改变自己,他想尽一切办法踮起脚尖,哪怕只向上攀登一厘米。

概括朱光辉离开这几年发生的事,几十万的人工耳蜗说送就送,敖天一句带过「他有新朋友新圈后,不怎么和我玩儿了。」

只有兰景树不同。

北方城市里的那些记忆,越来越模糊。

聋哑学校的前老大万鹏留级再留级,现在比敖天大一级,下个月上毕业了,他和对小弟两人与敖天不打不相识,如今成了情不浅的朋友。

敖天不是难受,而是孤单。胡老走了,世界上和他关系最密切的人消失了,他好像又变回了当初那个孤单单浪至山的无名小孩。

向下的情绪格外有染力,朱光辉注意到了敖天里的落寞。

殡的前一天,肖海龙带来一位新朋友,情地向敖天介绍「他从大城市回来的,说想认识你。」

几年不见,敖天有认不来了,但那双圆圆的杏仁没变「朱光辉?」

日光毒辣,来者打一把名牌太伞。目光投来时,他上抬伞沿,一张着防晒面罩的脸。

型了。

他们像无脊椎的爬行动一样,缺乏一劲儿。

聋哑人找工作,沟通是个大问题,牵线人会手语也会有声语言,他们充当翻译,转达工作内容,也起个理聋哑工人的作用。

摘掉面罩,朱光辉丢伞扑上去拥抱敖天,拳激动地捶了敖天几下。

他嘲笑敖天「你没发现吗?一切都变了,只有你还是忠诚的狗。」

拉开略带香味的,敖天上下打量「你以前糙的,怎么现在变男了?」

敖天始终没想明白,兰景树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陌生了。

没有利用价值的棋就一脚踹开。

不知不觉的,敖天来到兰家后面的分叉路,远远的,他看见两颀长的影徐徐朝路走来,二人穿着同款蓝西装校服,有说有笑,氛围很好。

话中的贬义敖天照单全收「他呢,他变成什么了?」

在聋哑学校里待久了,敖天发现先天聋哑界都非常低矮,他们“看不见”聋哑以外的世界,他们墨守成规,重复着上辈的老路。

麻友们整夜打牌,聋哑三人整夜聊天。万鹏说毕业了跟着包工工地,敖天亲经历过,最有发言权「胡叔工地的工钱几年了还没要到,现在包工人都找不到了。你这么年轻,为什么不找个轻松有前途的工作?」

「听说他兼职当平面模特赚了多钱,学校经常有人找他要签名。」

阶层的转换让敖天有些担忧。

果然。

「别以为工地好,要给牵线人封个大大的红包才能去。」万鹏说了很多,关于工作,关于生存,关于未来,其中大分都是悲观的。

的瞬间,神是惊喜的,那一秒藏不住东西。兰景树自己垮下脸来,冷冰冰问话「什么事?」

果然啊,不所料。

朱光辉认为时机成熟了,是时候让兰景树真面目了。

气氛糟糕,敖天挤假笑「走了一下午的路,渴,想去你家喝杯。」陈述句,态度却是询问。

「他。」朱光辉重现几年前看待兰景树的藐视神「狗都不如。」

肖海龙这个有病的脑袋都能想清楚「像我们这样的人,还能挑选工作吗?」

万鹏家境普通,又是残疾,敖天明白,整个村里,他其实没有太多的选择。

十多年前,敖镜有保姆,有接送上下学的司机,夏天躺在空调屋里玩最新款的电产品,冬天带着国旅游......

或许,真的,所有的幸运都在失去本名时丢掉了。

胡老病情恶化,多数时间都不省人事,敖天请假照顾,谭良也尽心尽力跑前跑后,期间兰浩提着果来看望过两次,兰景树却一次都没现过。

老人咽气那天,累了接近一个月的敖天说想回家看看,谭良以为他难受,大方揽下繁琐后事。

朱光辉笑容溺「老婆喜类型的,没办法。这天气门,抹一层防嗮还不够,叫我必须面罩还要打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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