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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长着呢。”
谢危应了一声,去取钢弦。这是他托吕显找匠人试着做的,只是钢弦本身锋利过头,要一线一线的将蚕丝编绕上去,费劲又不讨好,弹出来的声音失了悠扬,因此没有怎么用过。
“你拿布垫一垫手,我上回试着上钢弦,险些割了手指头。”吕显提醒道,丢过去两条用来垫弦尾的软布。缠成一团的软布落在桌上,却有了不对劲的声响,吕显立刻意识到声响来自于外头,他急急开了一点窗户,向外窥探。
谢危抬头,吕显说:“下头有个人。——穿着昭定司的制服!”
谢危便也走过去,低头看时,觉得甚是有趣。
因这人不是旁人,正是肖铎,他跌在吕显店铺后山墙种的蜀葵丛中,手里还死死握着一把钢刀。外头雨势变大已经好一会儿了,谢危同吕显说话,就没有太在意,这会儿肖铎躺在雨里,浑身湿透的。
像那只麻雀。
谢危忽然这样想。
他同时有了出门看一看的兴致,就放下琴弦,拿一把伞,走店铺后门出去,站在蜀葵丛里,看雨水打得重瓣的粉白色花朵湿透,细长枝条被压得下垂,抖净了水再猛地抬起来,如此往复循环。
肖铎仍有气息,但面色惨白,左侧大腿上插了一柄短匕首,堪堪避开要害,没有刺中主要血管。谢危俯身,将匕首拔出来,见刃口微微发乌,知道是沁了毒,兴许因为今天大雨的缘故,肖铎出血奔跑,伤口被雨水冲刷,失血更多,因此毒素没有太多进入身体。他翻转匕首看了看,握柄处有个不明显的天字凹纹,不知道是哪个蠢货天教信众,将这样明显能证实身份的武器拿来用,也许是公仪丞的手下。肖铎今日穿的是身灰色的短装,比穿太监制服时显得精神许多,兴许也是因为他现在不那么单薄了。
窄巷尽头,冲来另一个穿着同样灰色短装的人,握着同样的钢刀。面上无须,也是个太监。
这人持刀对着谢危,谢危将伞放下,捉着边缘,轻轻放在花丛与后山墙之间,盖住了肖铎的脸和上半身,他的呼吸也因此平稳了些许,毕竟这样猛烈的雨水直接打在脸上,同溺水也没有什么分别了。
来人也是个昭定卫。
但他却没有盘问谢危,反而两手抱拳半跪下,“先生!”
谢危摆了摆手,他这才起身。
昭定司也许难以渗透,不过总归不是不能渗透。
“先生,昭定司这几日暗查京中可疑人物,已经有个昭定卫查到了公仪丞的几个手下,属下恐怕他禀报上司,将人抓去天牢后走漏风声,招出先生名号,便一路追来,只是到了这里没有了踪迹。敢问先生可曾看到?他也穿了属下一样的衣服,十七八岁,身条瘦长。”
谢危没有回答,他只是想了想,问:“公仪丞那几个手下,现在怎样了?”
“属下已经将他们杀了。”
“噢。”谢危笑了笑,“我没有见到这样一个人,你先上去,我有事要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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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昭定卫入昭定司前就是谢危手下,因此不疑有他,从后门进去,拧干衣摆后上楼。吕显在楼上已经看见,知晓这人是度钧的暗线,因此并未有什么戒备。
他只是惊讶——度钧为什么要替下头躺着的人遮掩呢?
谢危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肖铎,见他终究没有像那只麻雀一样死去,而是咳出一口黑血,慢慢有了苏醒的征兆。这样顽强的要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