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和，莫要因为与奉孝置气而如此草率决定。”荀彧有些疼了，“此事不如从长再议吧。”

荀彧坐到贾诩侧，言安抚，轻叹，“文和，莫要妄自菲薄...”

当然，也是郭奉孝的孽。

半晌，贾诩听到“啪挞”“啪挞”两声，回过神来。

“原来，这些年文和竟是这么看我的吗？”荀彧听到郭嘉一声轻笑，但抬，却见郭嘉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神里似是有太多东西。“原来在文和中，郭嘉是如此无情啊...哈”一声笑，却犹如叹息。

然而贾诩此刻耳中什么都听不去，他的涌上一阵窒息般的酸楚。这些曾经让他难寐的话他还未曾与人说起过，他知郭嘉总是嫌他的，嫌他无趣，总是去扰他在歌楼同莺燕作乐，嫌他古板，在床上都无甚样，受不住了会泪叫停。如今甚至连他腹中的自己孽都嫌。

不过是负心浪，也让他泪？贾诩在心中暗骂自己没息，但许是因为噩梦余韵以及心情大起大落，更多泪控制不住地了来，从他的脸颊落，冰凉一片。

也许比起将一无望的执念握上半生，还是早些认清现实，桥归桥路归路比较好。

他应该去壶关的，既是去当兴许终于能被认可的什么人，也是去了结这一切。他倦了。

贾诩知自己这是在让学长犯难，有些内疚了，毕竟其实说起来学长与郭嘉两家世，他们才是一家人，学长再怎么看着与自己亲厚也是因为郭嘉，而自己只是平白去蹭了所谓三贤的名。

应当就是那晚了，让他莫名有了自己的所谓骨。

他们回颖川后便听到了董卓南下的消息，自此两个月便忙碌于计策，即使有疏解望也是往往草草用手了事。

他这是在因为郭奉孝泪？

最先开的却是郭奉孝，声音是二人未曾听过的涩喑哑。

“文和若是累了，便歇息吧。”似是有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贾诩只觉得一阵绯的风过，抬只看到门边郭嘉那仿佛堪堪撑起衣袍的清瘦背影。

“看来学长还是误会了我与郭奉孝的关系。”贾诩的中浮上几分冷冷怒意，心中也是郁气沉沉，“同窗几年，他何曾在意过我？永远只讥讽我古板无趣，他何曾哪怕当我是好友？”几年的无数细小苦楚涌上心，贾诩的眶隐隐发，烦闷的很，“我能得了他的的，除却这副自我生便平白为我添了分难堪的畸形躯，可还有其他？归到底，我不过是会由着他肆意寻的下贱玩罢了，与歌楼里的歌女都是无有区别的。如此，我怎会把他的荒唐话当真？”

想来让他喝胎药的堂皇理由，怕是只有一分真，而剩下九分还是嫌他。

贾诩越想越是心沉重，“先前计策需有弃，我自知不如你们，便决心去当那‘英雄’。而临行前却被郭奉孝设计时我便知，他仍是不信我的－－－即使我是去赴死！”他终于说来了，顿觉心一空，“学长，任由自己逐乐，被玩至如今情形，是文和之过。而既然清楚这是如此的一个人，我怎会因他决断？”

嫌他厌他，他无意去对自己残忍去戳那层窗纸，郭嘉也不说，只是边言语讥讽边拿他寻。于是他也以为这是件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事情，就这样不清不楚地，沉默地由着郭嘉。

贾诩不想说话，咬嘴。房间里气氛绷，如同他们两个人在旁若无人地在暗自角力一般。

“壶关之事另有隐情，奉孝也是情急之下了下策。”荀彧已经不知自己叹气多少次了。

发现是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两大滴泪落了下来，打了锦被。

自始至终，形影相吊的只有他贾文和自己。

屋里一时间无人说话，是一片沉默的死寂。

幻梦一遭，他反倒想通了很多事。

真睡了还是装睡，抱着他的腰。而他也疲乏了，推了几下没推开，就忍着那怪异而粘腻的觉睡去了。第二天二人早起收拾，这才得以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