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间，还未等他真的拖沓着步伐离开，就听到屋内传来一声厉喝。

得知消息已经数个时辰了，他仍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唉...本来是可以这样的。

回去吧，回去吧。

学长真的是何苦呢，反正世间辨不清的东西分明那么多，一笔笔的到都是烂账，原本也不差他这一笔的，又何必令他看清了然后难过呢....

忽然，他听到窗外传来了窸窣的声音。虽然声音细微，但明显有人的脚步声，因此绝非是类似狸等动作来的声音。

他...可能会有自己的孩。

他原本是想去独自过完一生的，但...未曾料到，他这残缺的躯居然也能有。

过了一会后他发觉了，即使他已经竭力不去想，他的手仍然会无意识地抚上小腹。

文和啊...谁能不文和呢？郭嘉只觉得自己又要落泪了，于是抬去观星。

不知是想到自己的死还是文和会与什么人白到老，郭嘉鼻有些发酸，于是不自觉重重了气。他望着那屋内的灯火，忽然又不想去找文和将他的心剖个分明了。

虽从小就以男份生活，但因异样，贾诩从未对男婚女嫁之事抱有过期待，而他的父亲向来不喜他一些‘女’之事，因而他也从未想过去与什么男共度此生。

今日的事情太过杂，让他思绪得很，于是便索闭放空了脑，将躯沉中。

是的，因儿女情长而心伤属实愚蠢，自然远不如将那些复杂情悉数藏起再依然故我。于是郭嘉又有了退却的理由。

而且...声音似乎持续好一会了，却也未听到有侍从来报....

若，若一切仍混沌着——兴许文和了胎便会离开，毕竟如今已近世，各势力对辟雍的军师谋士正求贤若渴，更别提文和又是极为的，尔后他们会自此在不同主公麾下奔走，而文和又厌他，不所料他们便会此生不见了。

比所有女孩都要漂亮的文和，短命鬼就实在太可惜了。

未曾世的孩。

而届时不知会在何方的文和，那时兴许已经有了能与他共度余生的，不会再令他心伤的人郭嘉竭力不让自己去对此细想，尔后会在某一天听到他病逝于某地的传闻时，回忆起这个混账透的家伙，冷笑着骂声好死。

坏了，他没法风过无痕了，除却后人所记的史书，他这一生注定要再多留下些什么了——也许他甚至连一只全然自由的纸鸢都作不成了，在他方才承认自己动了私心时，甚至也许更早时，那麻线就已经在什么人手中了。

贾诩叹了气。

然后待到他曾“看”见的那一日来临时，他兴许会在意识消散前的走灯里看到那个年少时的影，然后心会突然柔一瞬：文和呀.....我那时应当是心悦他的。

于是这一声便将郭嘉的退路断了。

思及下午荀彧所说的谋士安危，也许又因神经绷情绪不稳，贾诩脑内瞬间便闪过了无数可怕的猜

因有异，贾诩向来不喜让人亲近服侍，荀府侍者在屋里安排好沐浴用后便被他屏退了，无人提醒，他也不知自己已经在温的里待了多久，只见目汽蒸腾。

兴许再过上几个月，他就会有自己的孩了。贾诩叹了一气，只觉得人生无常。

不如喝酒，不如喝酒啊...

郭嘉咙里像是了铅块，想张嘴但只苦笑声。

思及此，贾诩有些烦躁，便想起穿衣让侍从收拾一下，听学长建议早早地歇息。

毕竟总不好让学长以为贾诩在荀府遇到了贼人。他略一凝滞，也不顾自己此刻是不是狼狈不堪，便抬脚踏了门槛。

简直...愚不可及。

“谁！”是贾诩的声音。

贾诩屏气凝神，脑转得飞快。天已晚，是谁在外边？若外边是学长或是侍从，则应当会敲门问询，而不至于踟躇这么久。

方才还几乎要的心如今死寂了，郭嘉在心底苦笑，分明前便是世烽火，自己却如世间只知生存本的‘无用之人’们一般，将自己困于小情小这等囹圄。

不过既然想到这个孩，就不可避免地想到另一个人，而是曾经的无数昼夜...以及这几日那个依然让他心有余悸的噩梦。

郭嘉的心平静得不像话。最后再看了一那近在咫尺的灯火，便准备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