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懵懂懂的梦里,他似乎又回到了十年前的深秋,才满十岁的小小少年站在私塾门口的银杏树旁整理行囊,还没直起身子,后背就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小丫头弱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哥哥,你也是来找先生读书的吗?”
白起转过身,直到低下头,才看清自己面前不知道矮上多少头的小丫头。
“嗯,”并不擅长和小孩子打交道的白起僵y地点了点头,“我叫白起。”
小丫头眼睛笑成了月牙,认真地打量了他好几眼,才不羞不怯地扬起了头:“我就住在不远的林府,爹爹说先生这里好玩,我过来才知道是读书,大家都一板一眼的,一点儿都不玩儿。哥哥你是这里最好看的人,我可以跟你一起玩吗?”
白起怔在原地,还没来得及拒绝,小丫头就g住了他的手,娇滴滴地叫他:“好不好嘛,白家哥哥?”
金h的银杏叶落在他肩头,白起无奈地看着自己掌心里小小的手,认命般的牵着她往里走,任由那叶子落到了脚边。
“白家哥哥,”那丫头突然问他,“你喜欢银杏吗?”
白起轻轻点着头:“嗯。”
过了些日子,白起就收到了小丫头口中准备了好久的礼物,绣着银杏叶子的香囊。
她双手捧着针线蹩脚的香囊,笑得一脸得意:“我娘教我绣的,我第一次绣呢,是不是很厉害!”
白起低头看着才满六岁的小丫头,失笑着从她手中接过,鼓励道:“嗯,是很厉害。”
下一秒,小丫头就眼疾手快地帮他把香囊系到了腰间:“那你要一直戴着哦,等我学会了更多绣样,再给你换个新的!”
白起僵y着身T任由她在腰间动作,良久,才点了点头:“好。”
还没等收到新的香囊,那丫头却没再来私塾读书了。
听旁人说,林相的发妻生了重病去了,他的千金整日以泪洗面,JiNg神一蹶不振,加上要替母亲守孝,应是不会再来私塾了。
大伙可惜地感慨了两句世事无常,几日过后,便没人再提起那个笑起来b蜜饯还要甜的小丫头。白起正犹豫要去她家看她时,却被梁季中一封密信断了念想。
原因无他。他们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武林中人和官家小姐,又如何会有结果呢。
在下一次金sE银杏落地之前,接到梁季中密信提前召回的白起离开了京城。一如来时,简简单单的行囊,视之如命的佩剑,唯一多了的,只有腰间好好护着的那只香囊。
这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
纵使过了十年,在得知这次任务目标时,向来g脆果决的白少主,还是有了些许动摇。
他想见你,又不想见你。
但在看清你面容的那一刻,白起头一次庆幸,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
他甚至有些自私地希望,这个任务不要那么早结束。多陪你一天,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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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
nV孩小小的呓语声传来,打断了白起的沉思。他放下紧握的佩剑,屏息听着她的声音:“爹爹……”
她似乎还在睡梦中,那呓语断断续续,白起只能听到几声模模糊糊的呼唤,有时唤“娘”,有时唤“爹爹”,有时竟是轻声唤了几次“哥哥”,像是多喜欢似的,甜腻腻地转着音,听得白起心都乱了。
他离开后,你又认识了旁的哥哥吗?
那人也会如他那样,为你摘星捧月,藏在心底宠着Ai着,半分苦也舍不得让你受吗?
白起面前的窗棂都快被握出痕迹,却听见nV孩又软乎乎地叫了一声:“白起……哥哥……”
夜风吹起衣摆,白起的心跳漏跳了半拍。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垂眸低笑了一声:“嗯,我在。”
林家祖母是踩着年关来的京城,b原定的时间又晚了几个月。
你一边命人备好最舒适的厢房,一边偷偷看了一眼离自己一丈远的白起,不由得在心底感慨时间如白驹过隙,一眨眼,他竟已经来到自己身边半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