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喝完。热可可很烫，他喝得有点急，舌尖都被烫到。

待最后一口落肚，周牧刚要说什么，眼睛无意间扫到杯底，顿时怔住，只剩薄薄一层底的可可液折出些许纹路，细看，赫然是树叶的形状。

怎么……周牧的心脏陡然跳错两拍，以为是不是自己想太多。

“这就是我的答案，小家伙。”

“什么？”巨大的惊愕之下，周牧蓦地抬头，“您怎么知道……”

直直对上的，是一双没有眼瞳的眼睛，一片鱼白。

与之对视，有种灵魂被看透的悚然，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感觉自己的过往、念想，在这一双眼睛之下无处遁形，被全然翻搅浮出。

而在下一瞬，周牧的眼前蒙上淡淡红影，阻隔了这般令人惊惶的对视。

周牧回过神，脸上闪过慌乱，将小龙拢进袖口，又连忙弯腰低头，“对不起，我无意冒犯，请您恕罪。”

“这就是羲族的凝灵缎么？”祖阿嬷倒没见多少异色，感兴趣般问了句。

“……”周牧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身形绷紧，这些年，他极力隐瞒小龙的存在，根本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没有得到回答，祖阿嬷也不甚介意，她轻轻叹了声，“造化弄人啊……回去吧，孩子，我没有什么能帮上你的。”

祖阿嬷的言语中似携着某种特殊的力量，让人不自觉听从。”

周牧双手倏然紧握，竟立在原地没有动，依然深深弯着腰，声音沉哑：“祖阿嬷，您知道该如何唤醒他吗？”

良久，祖阿嬷缓声道：“孩子，你已经做得足够多，也吃得足够的苦。不要再追寻，善待自己吧。”

“可、”

周牧的眼前晃了晃，再凝神，竟然已然在木门之外。

“我靠，”一旁的东家少爷看着他，眼中惊奇，“知道你现在的表情有多性感吗宝贝，真想让人狠狠来上一发。”

周牧就像一张极度紧绷的弓，让少爷觉得漂亮又柔软的眼睛终是褪去了外层坚韧的硬壳，露出一隙底色，蕴着摇摇欲坠的光。

却让人更想看到他彻底破碎的那一瞬。

“走啦，别再想了，”东家少爷勾住他的肩膀，“既然得了指引，就别纠结了。”

说着，他半挂半揽地搭在周牧肩膀，带着他离开。

——这次，是周牧距离成功最近的一步。

而这，也只是无数次希望落空的一个缩影，于记忆长河中卷起的一朵浪花。

之后，周牧仍是坚持暗自寻觅方法。又是两年过去，当初能看到红影的小龙现已如水纹般，几不可见，有时周牧只能凭借心灵感应才能“看”到它。

心中的预感告诉他，小龙的生命力几近终点。

五年以来，小龙对他而言，是独身在外唯一的陪伴，是分享开心、分享悲伤、分享一切的亲密伴侣，是睡觉时能感到安心的气息，也是使得他走出那段黑暗的依赖与支撑。

日复一日的奔波寻觅，周牧渐渐淡忘了之前的痛苦与绝望，渐渐淡忘了黎安，正如当初离开时所言，他迎来了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