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对脏兮兮的蓝袖，脚上踩一双穿过很多年的橡胶鞋，如果我不曾回到更久远的过去，或许我会以为母亲生来便是如此，更不会将那个穿仔服的时髦青年与前的憔悴汉重叠在一起。

这是很普通的一天，在我的印象中，永远都是母亲来接我。

酒劲在慢慢褪去，视线也越发模糊，我始终没能推测穿越与醉意之间的关系。喝得越醉穿越得越远吗？还是说，越烈的酒越能保持穿越的状态？我不知，毕竟我不喜喝酒，那的灼烧总让我恨不得自己不曾生。

被学校开除的事传到母亲耳朵里的时候，己经是一个月之后了。在这

我说过了，我不能喝酒，喝了酒会有生命危险，这是父母我见识过的。他们没见识过的，是当我不省人事之后，我的意识、灵魂、，都会回到另一个时空，就像一个迷路的醉汉，在时间的长廊里摇晃。

玩人躺在地板上只剩半尸，年幼的我不敢再碰它，因为它一瞬间就耗尽了我一生的运气。

不好意思，我的家里没有老师，只有空酒瓶和白炽灯。

我说不什么大理，也不知如何表现家人之间的温情，于是端起桌上的酒杯，“咣咣咣”一喝了个净，父亲慌了，他可以不理会我的言行，不敢不理会我的死活。

那一次，我回到了上幼儿园的时候。我似乎飘浮在半空中俯瞰着自己的，我还很弱小，尚不备欺负别人的能力，说不定，那是最后一段老师们认为我可的时光。我看见母亲来幼儿园接我回家，他大的手掌牵着我的手在拥挤的人从里往前挤，像一艘定的破冰船。

回家后，父亲因为我手里的玩偶破大骂，他指责母亲胡钱，指责我贪玩不懂事，他从我手里夺过玩人，狠狠地甩在地上。它是泥塑的，转瞬就被摔得稀烂，一两块碎片甚至飞溅起来穿过我飘在半空中的。我看着他将壮如山的母亲在地上捶打，看着年幼的自己靠在墙角泪，那时候的我，似乎认为这是自己的错，认为父亲愤怒的火焰是因我而起。

和惯常一样，母亲将我接到他上班的工厂。工厂大门外，被我偷窃过的小摊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经营圈游戏的老。当看见自己站在那里舍不得离开的时候，我意识到，这并不是普通的一天。受不了我祈求的神，母亲给我买了五个圈，第三次尝试的时候，我到一只泥塑的玩人，虽然只有拳大小，但在我看来，这就是整个游戏里最宝贵的奖品。

“他年轻时不这样。”母亲总这样说，一边说，一边用笨拙的大手指蘸取药涂额的伤。

在我逃学一周后，学校再一次向我的父母发照会请求，告发我长期逃学的同时，也要求他们对我行“切实有效的教育”。父亲自然明白这个词的意思，他将我拧到年级办公室，在众目睽睽之下用椅打断了我的三肋骨。同时解答了困惑老师们很久的问题：为什么我格残暴、与人不善，答案已经显而易见——遗传。

我很少想象父母过去的模样，说，我很像父亲年轻时的样，不论眉，还是格。假如真是这样，那他年轻时也喜欺负弱小吧？或许，母亲就像那些只会锻炼的傻大个，被人欺负也不懂得还手；当我把鞋底踩在他脸上的时候，只能呜鸣咽咽地啜泣，等老师来救他。

园里，或者要求全校同学对我实行人工隔离，禁止任何人和我说话。从个人受来说，这些方法都还不错，的确能达到折磨人的目的，但是，他老人家太轻敌了，他忘了我还有一个绝招：逃学。

我希望能立刻醒酒，因为不想看到之后发生的事情。

其实，我只是不知酒是易燃而已。

我试过反抗，上小学的时候，四年级或者五年级，瘦瘦的父亲打碎了啤酒瓶，艳丽面孔扭曲如恶鬼，像香港电影里的黑社会一样，把瓶握在手中，犬牙错的那一面对准母亲的脖，嘴里吐着脏话。我冲到他面前，要他放下凶，他用轻蔑的表情看着我。

很难评价我的父亲是一个怎样的人，即便我心里已有大概的廓。懒惰、无能、好酒、打老婆，因为这个评价并不被我的母亲认可，当然了，我的母亲就是我父亲的老婆，也就是经常被他打的可怜的熊一般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