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一岁的小孩，要大人抱着才不哭吗？”

萧雪气得一声哼哧，转过去。一会儿又转回来，依恋地蹭崇苏的颈窝：“师父。”

“你若终日只和我在一起，人间的繁盛景，许多有趣的人、有趣的事，你都见不到了。”

崇苏的平稳地起伏。他抚过萧雪的发，声音低冷悦耳，如远山上遥遥冰冷的神明对虔诚的信徒落下的一。

他们就像成为了一幅山雪人家画里的两个画中人，在一场世外的雪里过着再平凡不过的生活。

萧雪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山上的家了。他裹着毯迷糊坐起来，摸到上衣服也已换过。

他轻轻抚摸着书页，一双乌溜的睛仍望着院里的崇苏，目不转睛。

“嗯？”

他起萧雪的下：“醉了？”

“我想......永远留在你边。”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

“我没有喝醉。”萧雪有理有据地，“而且有师父在，我不会晃的。”

崇苏放下船橹，任船在湖上飘。萧雪还趴在船边撩拨玩，崇苏弯腰把他抱船里坐下，拿布他的手，把他冰凉的手揣炉烘的怀里。

他们会一起度过漫长的冬天。山变成连绵的银白雪凇，从凝结的白雾里洇山的黛青。溪结成冰，整座山如陷空灵的梦境，没有了时间的概念，也与人间无关。

“你想晃了全吐在我上？”

桌上摊着一本诗经，摊开的那一页是他前些天新学的一篇。崇苏在书页上给他了简单的批注，还有他自己写的注解。

没有温度，在他沉睡的千百年里无温无地在他周起伏漂游。一如他寂静和冰冷的意识。

天的雪，湖边的楼阁院覆了层薄白，许多镇上的小孩在街边玩雪，萧雪也想抓一把雪玩，被崇苏握住手腕。

萧雪有些低落，闷闷：“长大了，就不能留在你边了吗？”

崇苏正在准备过冬的和木柴。雪会越下越大，届时大雪封山，他们就得在山上一直待到来年开雪后才能下山。

崇苏半搂着他，看着天上轻飘的细雪。冬日里的寒风拂面而过，只有怀里这个小孩像一小小的炉，熨着他的。

“可人间再的景，若不是和师父一起去看，都不会再能过这场雪了。”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他想要神的垂怜，只给他一个人的。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想要。

崇苏拿了船橹拨，船如平稳的一片叶向湖心。越近桥，湖越静谧，湖上萦绕淡淡的雾，细密的雪悄然落下，山林与天际蒙上一层轻柔的纱。

崇苏说：“你总是要长大的。”

“之前在家里玩缸上结的冰条，手冻疮了几天才好，忘了？”

萧雪撑起，看着崇苏的睛。他的灵魂被握住了，让他只能看着那双漆黑的睛，目不可移，心神魂魄都沸腾。

“我能一直待在你边吗？我不想娶妻生，只想和你在山上过日。”

萧雪裹上缎裘，趴到窗边推开一，寒风起他额前的发，他望着不远在柴房前忙碌的崇苏。落雪的寒山里，崇苏也只穿件薄衣薄，袖卷到手臂上，肌白皙修长，沾了些汗。

他本该永恒的孤寂，一如无限的淌和循环。

崇苏拿他没办法，前去与船夫涉，给了船夫钱。船夫下去把船牵过来，崇苏上到船上，抬手把岸上的萧雪抱上来，船夫把船一推，小船便轻轻一晃，往湖里去。

萧雪仰靠在他怀里，睁着双明亮的睛：“师父，我没醉，你看，你抱着我，我就安静了。”

萧雪老实待了会儿，忽而抱着炉跑到栏杆边，指着远湖上的几叶小舟：“师父，我们坐船去吧。”

“想永远留在我边吗？”

这片山中的小屋就是萧雪最珍贵的人间。

萧雪只知崇苏是个神仙，却不知是司掌什么的神，据他的观察，每了隆冬，他的师父会现类似冬眠的表现，诸如睡眠变长，变得比平时变得更懒了，也比平时少。

萧雪着脸，埋崇苏怀里。他对他的师父说了大逆不的话，他张得心脏直，害怕师父因此生气，想抬看崇苏脸，又不敢抬眸。

他想要年年都能和崇苏如此泛舟湖上，看冬天的雪，夏日的荷。想就这样靠在崇苏的怀里，直到他很老很老了，最后化成一缕飘渺的灵，也能被崇苏亲手引着带鬼门，没有遗憾地步下一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