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观鹤耻笑，不屑挑眉，“你还信这个？”

又是重重的一声。

老爷也怔住了。

“那场梦里，我跪了很多年。”楼观鹤蹲下，弯腰一一捡起珠，“我求了很久很久，可是什么也求不到。”

老爷忽然说不狠话了。

“在梦里，他不愿意等我。”

他望向楼观鹤，咳了俩声才继续，“观鹤，我要怎么和她说？”

跌落在地上的证明轻飘飘浮动，黑字迹密密麻麻，上面的名字和照片翻倒，清楚映在陈越眸中。

他把珠握，不自觉开始颤抖，声音都在打颤，“我要怎么？”

楼观鹤蓦地抬起，瞳孔布满血丝，郁幽，“青灯古佛，我虔诚礼拜，日日磕诵经，我跪了那么久，也没能等到一个因果。”

楼观鹤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他歪，疑惑看着下属，“什么意思？”

分明仍是倨傲不可一世的人，却也会生这副不知所措。

楼观鹤阖眸，从角下滴看不见的泪，狠厉，“我只有把他抓在手中，才能求一个因果。”

“我昨晚又梦到你妈妈了。”老爷躺在病床上，视而不见，“她问我你过得好不好。”

老爷不敢多问，只觉得这场梦莫名其妙，没没尾。

其中一颗落下的瞬间，“碰”地爆裂，从中间开始碎成俩。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楼观鹤。

“这是第几次了？”老爷盯着天板，苍老的声音响起，“大师说，断了第三次就是没有缘分了。”

“观鹤，那只是梦。”老爷大约猜到什么，估计是情情之类的，安，“观鹤，梦和现实是相反的。”

“少爷！少爷！”

回去。

楼观鹤愣住，抖抖索索用手盛住裂开的珠，他惘然若失，不断地发抖，试图将这俩断开的珠拼凑在一起。

外面的人急迫敲门，“陈先生……陈先生他——”

他再也修不好了。

门外突然传来叫喊，楼观鹤目光呆滞，视线还停在裂成俩的珠上。

“如果你不信，为什么前几天要去求平安符？”老爷毫不留情揭穿他，“如果你不信，为什么要——”

楼观鹤猛地转，迅速站起揪住来人的衣领，焦急问，“他怎么了？”

老爷的声音截然而止，惊愕瞪大。

“找我什么事？”楼观鹤语气不耐，平时的装模作样也不愿意了，“说快。”

从前那几个“爸爸”都带着怪气的虚情假意，现在这个却像是一个迷茫的孩可怜来求助。

“羊破了！”

左手上的佛珠不断转动，在压抑了即将迸裂来的戾气。

这是彻底碎了。

自己的这个儿，向来对任何事都胜券在握，居然也会这样的神情。

楼观鹤本能看过去，原先只是碎成俩的佛珠炸裂，粉末散成一地。

“爸爸。”

他曾看淡死生离别，遇到陈越又开始想要和他一起长命百岁。

那是他自己的模样。

“嘭——”

手在即将接的瞬间顿住，陈越脑一一，什么东西正在剧烈冲破神经。

在梦里陈越早早离世，他在佛庙守了多年，听信各鬼怪传说，可惜也等不来一个熟悉的回影。

骨悚然从脚板爬上尾椎骨，他的心扑通扑通直。

老爷收回目光，“她说，你执念太了。”

“我真的修不好了。”楼观鹤角洇红，金灿的眸第一次无光，“我要怎么去修好它？”

话刚落音，手上倏地一松，刚握的珠又散开，从手指隙中穿过，滴滴答答掉落在地上。

红线无缘断裂，佛珠劈哩叭啦碎落一地，楼观鹤掀起，神冰冷，嘴抿成条直线，透凶狠。

楼观鹤不愿再说话。

楼观鹤拧眉，死死盯着手心，仿佛能欺骗自己上面还残留陈越的温度。

老爷傻了瞬，旋即，“观鹤，这只是梦。”

转动的佛珠卡住，手掌攥珠，臂上肌绷，经络凸，不知用了多大力气。

那是一份死亡证明以及生平事迹。

“我他。”楼观鹤看着地下散落的佛珠，他无措垂下长睫，“但我修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