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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了好不好……”
于增懳以为他爬累了,背朝他蹲下身。
康玌踌躇须臾,还是环住于增懳脖子,趴到他背上。
到了墓前,康玌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胡话。
他起先念叨衣冠冢算个什么,何爸分明就还活着,于增懳搁这儿装神弄鬼。
过阵子又嘀咕,他老喜欢小皧姐姐了,不知道小皧姐姐的孩子会像谁。
最后开始号啕大哭,于增懳别的听不懂,就听清了一句。
他一遍遍地嘶吼,于哥会给你报仇的,你要相信于哥,他会给你报仇的。
于增懳在旁边点了根烟,觉得这小子挺有自知之明,还没糊涂到口出狂言说单凭他自己就能手撕仇家。
烟盒里还剩三根,他都燃了,立在何亓坟前。
康玌闹得累了,浑身乏力,被于增懳背下山。
他下巴卧在于增懳颈窝,贴近了哑声耳语:“我只剩你了。”
于增懳愣了愣,说:“我也是。”
海景房的1025留给濮阳皧安心养胎。于增懳定期陪同产检、补充物资。别的时候他都留在瀑布旁协助康玌戒毒。
这些年他目睹康玌毒瘾戒了染、染了戒,却未曾见过康玌如此意志力坚定。
有几个晚上他半夜醒来,看到枕边康玌面色苍白,满脸的泪和冷汗,五官扭曲着诉说痛楚,牙齿死死咬着被角。
他知道康玌浑身上下无一处好受,因为他听过康玌的太多哭嚎。
他同样煎熬,什么话都不敢说,怕自己管不住这张嘴,告诉康玌门口摩托车里就有个七八斤他魂牵梦萦的玩意儿。于增懳只能把浑身发颤发冷的人搂进怀里,拍抚他的后脑勺,做些聊胜于无的安抚。
康玌抽搐着一双手,死命抓挠于增懳臂膀,继续咬着被角含含糊糊地说,懳,快松开。
他的声音被瀑布声蚕食,但于增懳还是听到了。
于增懳不理会他,反倒把人抱得更紧。
接着康玌胃部阵阵痉挛,哇地一声吐了于增懳满身。胃酸的味道弥漫开来,让康玌更加难受。他又呕了几下,直到吐无可吐。
康玌整个人脱力地挂在于增懳身上,还在一抽一抽地干呕。
于增懳拍拍他的背,等人慢慢平复,再把他抱起去洗手间做简单的清洗。
他喂了康玌安眠药,暂时把人安抚住。
卧室里残留着呕吐物的酸味,窗户大敞也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