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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2/2)

时间扭曲的新奇很快被大脑充血胀痛的灼烧冲刷,于增懳想藉由嘴里已经化得圆的冰块缓解,却只是聊胜于无。

屏幕上有个瘦瘦小小的男孩,留着一狗啃似的长发,蜷缩着倒在泥泞之中。

第一排座位的中间坐了个人,于增懳想也没想,直直朝他走去——他没有控制自己的脚,说是飘过去大概更合适些——好像心底里明白这个人坐在那就是在等着他,要和他一起看电影。

他把目光放到先前还白茫茫一片的荧幕上,更觉得自己大抵已经是死了的。

接着仰面堕冰冷的无尽的黑。

比他的耳武赤正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闻声更是将他抱得更

他在飞。

不过他也没余力去考量这些了,因为在下一瞬,断崖便现在前。

钥匙、钥匙、钥匙。钥匙在哪?

1

这是他人生的走灯,他看着看着想笑,又想哭。但他不能,他只是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幽魂。

他好像应该意外,却又不那么意外。

即将飞向月亮之时,熹微的曙光照亮遥远的地平线,天空被泼洒上绮丽的颜毙了。

即刻他松了握着车把的两手,双臂朝上伸展——

方才对他拳打脚踢的讨债人还没走远,他就抬起张脏兮兮的脸,朝地上吐一血沫,满不在乎的嘲的笑,向那些人的背影比中指。

濒临五尽失之际,他隐约听到轰的一声爆裂响,随即滔天浪从他后呼啸而来。

他站在虚空中的一扇门前。之所以察觉到面前有门,是因为门下泻微弱的光芒。

耳武赤慢慢地踹了一脚他的宝贝机车,接着他们两就渐渐地与重机分离,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而于增懳,他盔,连耳武赤叫了他名字都没听到。

面前的门锁着,他没试过找把手开门,但他就是知这门上了锁。

他木然地看啊、看,忽然一个震颤。

于增懳本就没瞟人一,仿佛两人熟稔到不需要看彼此的脸也知对方是谁。

时间在他的里被拉长了许多,他能清晰地受到后耳武赤地搂住他。

他看到青年的自己手忙脚地哄着怀里的孩。彼时的康玌还是小小一团包,见了他就乐呵呵,不见他就耍脾气。

于增懳已经完全不受他控制的瞳孔蓦地缩了一下——

门后是一个熟悉的迷你放映厅,只有三排座位,硕大的屏幕上白一片,不晓得在放些什么。

这个人……是谁?

他坐到那人边的位置,理所应当地从他俩座位中间的纸桶里抓一把爆米嘴里。

用那清冽到像是唱诗班走失男童般的天籁之音。

他看到少年的自己跟何亓置气,因为何亓是半路杀来的何老义,他嫉妒何亓可以叫何老一声爸。他们在夜半没有路灯的街上飙车、炫技,引得旁观者惊呼,却谁都不肯服输。

他察觉到耳武赤把他的胳膊和都折起来,再缓缓地用自己的躯将他拥抱。

忽然的失重令他亢奋,他从未觉到自己的大脑如此捷。

他知自己即将驶向悬崖,他会腾空而起、他会坠中。

于增懳猜自己此时恐怕是孤魂野鬼、一缕意识、或是别的什么,但总之不是完全活着的。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甚至没注意到耳武赤反常的缄默,也没意识到耳武赤不曾环抱住他的腰。

他看到童年的自己骑在何老爷,那时候的何老还很年轻,朗。比起曾老爷,他更在何老那淘气,毕竟何老不会给他甩脸,还会教他打牌、玩牌。

耳武赤叫了声「曾懳」,接着又呢喃般说了一句什么话。

他意识到自己记忆里的所有人都走了,他的过往、他的恨,都是弥散在风里的烟云,存在、却又不重要了。

于增懳没抬手,光是看着,那把钥匙就自己对准了钥匙孔。

于增懳向着这一弯月疾驰,到前所未有的释然。

他将自己重心前压,再极快地后移,了个漂亮的前仰。

画面里的演员不是旁人,正是他自己。

,曾被他视为坟茔的激,如今却是令他向往的归宿。

是1025的钥匙。

于增懳片刻失神间,被后的人扣上一盔。

他看到幼时的自己趴在妈妈怀里,听妈妈告诉他「漈」是「瀑布」的意思,瀑布就是挂在悬崖旁的一条用成的布,「临漈」就是「旁边有一条瀑布」。

保持着这样一个耍酷的特技姿势,在日月同辉的照耀之下,后冲过了悬崖的边沿。

他想着钥匙,前便现了一把闪闪发光的钥匙。

他说,我草你们全家大爷。

散去,挂在东方的弯弯残月焕发柔和的光辉。

风声、声、达声、心声,齐齐藏匿了他的言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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