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已晚，可鼎门山上多的是夜明珠，仍可见姿飘逸的士来来往往。

长宁立垮了肩膀，嘴撅得可以挂油壶儿。她转过去，正好遮住了后的柳宜生。

长缇……

他顿了顿，犹豫：“我一位心好友正在鼎门山，贸然闯山也是为了寻他。既然长也是修仙之人，自然知我这朋友所在，不知能否……”

柳宜生三年未曾收到好友的书信，更未曾见过面，如何能知好友的号。他便摇：“我只知他的俗家姓名。”

“你叫什么名字？何方人士？”

灵慈恍然大悟。

灵慈快地答应了，问他可知好友的号，拜在何方长老门下。

长宁扭过哼了一声，发簪上晶莹剔透的石榴红宝石也跟着在空中画了个圈。

柳宜生却全僵如木石，被拉得险些摔倒，目光直愣愣地投向站在俏可人的少女面前的士。

“你竟是长缇师兄的故人？”

看清笔画后，灵慈大喜过望，腾地站了起来，方才的稳重一扫而空。

那人似乎极疼师妹，被怼了几句也不羞恼，反而笑：“我随你一起去，一定为你多多言。”

这三年来，柳宜生不知吃了多少苦，每夜因饥饿辗转反侧，难以睡时，他都想着天洲的祝无雪，想着祝无雪答应他修成正果之日，定会下山与他长相厮守。如今，他二人终于重逢，三年的苦楚顷刻之间烟消云散。

他说着就在桌上写：“他姓祝，叫祝无雪。他是东人，讲话有一些南方音。”

那士眉昳丽，边笑意未褪，端的是俊非凡，教人一见如风拂面，不由自主地想亲近。

灵慈不解地回看他。

柳宜生颤巍巍地开，脸上又哭又笑。

“师兄你一向站在师父那边，从不问是非过错。我再也不想听你的了。”

柳宜生鼻一酸，泪潸潸而下，冲得那张脏污的脸黑一、白一。这士确是他的祝郎无疑了。

祝无雪这个名字跟了他十几年，如今上山修，倒总算换了个名字。

这些士大多是年轻男女的模样，且常年清心寡，容貌气质远超凡人。他们乍一见灵慈领了个乞丐似的小泥鳅，都满惊讶地围了上来，拉着灵慈问东问西。

他们修习法讲究清心，山便不知人间年岁，几乎称得上是与世隔绝。如果凡人的好友当真是鼎门山弟，断了联系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无——”

他臊得面红耳赤，手可以背到后，可半在外面的脚趾又该如何藏起来？

这对师兄妹情谊甚笃，惹得在场的几位晚辈好生艳羡，或羞或嗔的神频频朝二人飞去。

灵慈是看惯了的，也不觉得奇怪，只是欣喜地拉过柳宜生：“善人瞧，那不是你要找的长缇师兄吗？”

柳宜生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名字。当年他初次听闻祝无雪的名字时，直言不讳地问为何要起这等不吉利的名字。古人云瑞雪兆丰年，想来无雪定不是件好事。

少女声音清泠，发肤生香。柳宜生更加羞愧，退了半步：“我，我……”

可祝无雪笑说，哪有什么吉利不吉利的说法，不过一个笑话罢了。他生时，父亲请镇上的穷秀才起名。穷秀才笔砚也无，用树枝在地上写了三个字：祝庑雪，取檐下雪之意。谈不上风雅，倒像个好养活的贱名。

领的少女最为胆大，歪着去瞅柳宜生几乎要贴到的脸。

未等他说完，一温和的男声了来：“长宁师妹，师父找了你许久，你怎的迟迟不愿见他？为人徒弟，不应当与师父怄气才是。”

抹着泪儿：“说为人只跪天跪地跪父母，可灵慈长救我一命，我理应给长跪下磕几个才是。二来——”

可那漂亮的长缇长笑容不变，也不等他说完，侧脸问灵慈：“灵慈师弟，这位善人从何来？我好像从未在山上见过他。”

柳宜生瞧了瞧上脏污不堪的衣，站在光风霁月的灵慈边实在是自愧。他便拧过，用力自己的手。

穷秀才知祝老兄半个字也不识，就耐心地蹲在河岸边上教他。可谁料这老祝嘴上说学会了，回家就把小儿的名字写成了“祝无雪”。

灵慈不知柳宜生心中所想，拉着他的手便要去寻祝无雪。

细细看去，士的鼻梁上还有一小痣。过去二人好时，柳宜生最他这颗痣，常常要嘟着嘴亲，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