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识微依旧散漫坐着，嘴角挂着那一抹笑意，缓慢地眨了一下：“当然。”

两人正要聊下去，门外传来动静。

掌门跟着一微笑，又叹一气，再开时话语低沉：“这太平日，或许撑不了多久……你天赋不凡，的确该早些担起重任。”

掌门转看向他。

“我叫慕紫苏，是碧丹峰的三弟。我家师尊要忙别的事，让我来照看你。”大概是个自来熟的，她在云落面前坐下。

“还有，他练的所谓内门功法……”不不慢的话音冷了几分，“被刻意改过，短时不显，长久练下去，毁人基，损人心智，邪至极。”

天行宗主峰，山清幽，雾霭浮动。

“我？”掌门应声抬，有些意外，失笑，“我此生不会再离开此地一步，还能有什么闪失？”

此话一，云落的脸上好像更了，心也了。

掌门把“像”字咽了回去。

“九长老连声招呼都不打，直接抱着你冲了来，我家师尊都吓了一呢。”慕紫苏一边分拣药瓶，一边向云落搭话，绘声绘地描述当时场景。

云落一愣，等反应过来，已经了一下。

这话虽是夸奖，怎么听起来怪怪的？云落一时无言。

“谁？修？”掌门皱了眉。

掌门的眉皱得更，将茶盏放到一边：“这个外门弟现在何？”

他觉得异样，尚未询问，慕紫苏抢先一步：“他被诫严堂的人抓走了！”

“我家师尊边治边说，这么好的，若是废了就太可惜啦。”

慕紫苏见他，笑：“果然啊，一次收徒都宝贝得很，方才非要等你醒来才走。”

这位师仍在自顾自地说话，凑近了些，目好奇：“对了，九长老说，你是他的徒弟？”

“我带回来了，打算收他徒弟。”

门被推开了，几张面孔陌生，居临下的目光冷厉如刀：“你就是云落？跟我们走吧。”

……幸好那时还着。云落有些脸。

掌门端坐堂上，若有所思，手中的茶盏半晌未送到边：“只靠印记气味辨人，你始终隐去气息，应当不会被它们注意……”

“有人在背后盯着他，等我离开了再手。”李识微的语调平淡。

“有劳师了。”云落语气恭敬，相比之下显得拘谨。

两人不再多谈，李识微起走，又忽地驻足：“掌门师兄，你自己也得多加小心。”

他没想到李识微会为他考虑得如此周全，的确，若是醒时没见到熟悉的人，独自置于此，难免会慌一会儿。

髻的年轻姑娘端着药瓶跨过门槛，见他醒了，兴冲冲地走了过来。

“这……抱歉。”

李识微的举止谈笑一一浮现，他不由自主地想要拨动信任的罗盘。

刚一走府，李识微就见一名熟的医修急急向他走来。

云落寻声看去，脑海中响起李识微临走前的话语——“过会儿来接你。”

李识微不语，坐直了些，面向对方：“我看着像在闹着玩吗？”

李识微没答话，摆了摆手，抬步离开了。

他暗自思索，天行宗碧丹峰的五长老，医术超，闻名于天下。李识微不仅又一次救下自己，还将自己带到这里……

他忽然开：“有人在看着。”

“没事啦，你那时情况的确危急，还未筑基就行透支灵力，经脉都要崩裂了，幸亏送来得及时。”

府空，陈设简朴，弥漫着淡雅清新的茶香。

“你这回关是被天雷劈中了么？改了？怎么突然想起来收徒了？”

前世经历叫他吃尽苦，恶鬼会披人，来人无论外表行为如何都不能轻信，可是……

掌门默默打量他，这不驯的神情，不羁的坐姿，还有手里那只仿佛下一瞬就要摔碎在地的名贵茶盏。

李识微漫不经心地坐在另一边，修长手指夹着茶盏随意把玩，目光虚虚在远。

是他？云落起，快走几步到门前，心情莫名地有些雀跃。

掌门顿时愣住：“收徒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山中一日，世上千年嘛。”李识微轻轻一笑，“兴许是有缘呢。”

“或许吧。”李识微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