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仰着，长而密的睫羽在日光下闪动，眸纯净真挚，似乎还燃烧着别的什么，定而蓬，莫名地落了内心，拨动几声悠扬的弦音。

是他重生至此最大的变数。

两名执事从门外闪而，忙不迭走向他，躬行礼。

长晴峰主殿，室内静谧，衬得心声愈发清晰。

“当然不会，我什么都没了，往后只能仰赖你了，长……啊，不对，应当是……师兄。”

姿，目光清朗，嘴角似乎总有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仿佛天地之大都尽在底手中，总会像拂去尘埃一般，消除他的厄运。

这就是听到的第一声“师尊”了。李识微欣然回应，伸手将人扶起，又转了转手上的储戒。

“谁？”他顿时错愕，甚至向前倾。

屏风后安静了，不知酝酿着什么，又突然响起不满的嘟囔：“那山直接被削平一块，若不是他急着救人，我又跑得快，只怕我此刻已被他逮住了。”

云落中一亮，双手接过，将其拢在手心：“多谢师尊。”

行礼告退时，那执事还在嘀咕：“那个被害的弟……”

一枚清透的玉璧现于前，其上云纹飘逸，光彩转，李识微手捻一诀，玉上光华大盛，转又恢复寻常。

门外话音渐稀，室内一片死寂，只剩下白衣男一人，面沉，拧的眉间满是不解。

远云雾霭霭，近绿草如茵，竹林间挑青的檐角，山石上淌着碎玉般的溪。视线所及之没有旁人，但潺潺，间或鸟鸣清脆，倒不显得冷寂。

“是。”

“那就好。”李识微放心地了，“你暂且在这儿住下。”

云落没移开视线，依旧凝望着边人。

天行宗的另一角落，光线昏暗，寂静无声，主位上隐约坐着一位白衣男。

仰视的神里有着明显的意外，而李识微像没注意到似的。

“……我不想再受人摆布。”云落不假思索，最直接也最切的愿望倾吐而，“我想好好活着。”

天行宗脉系庞杂，各峰低远近不同，气候风景迥异，如果这般景象还被称作荒凉，那他前世修行的地方可以说是寸草不生了。

说好的……徒弟呢？难都是唬别人的？

执事讷讷：“被带走了。”

“我从前很少来这儿。”李识微环视一番，正如方才所言，他宗门的时间很晚，又总在闭关修炼，这长晴峰分归他所有，于他而言却陌生得很。

李识微的那抹笑意顿时更明显了，偏过：“嗯？什么？”

“我说什么？”被称作大师兄的人冷冷看着对方，气势肃杀，语调缓慢，“我什么也没说过。”

另一执事推搡他走远：“这事也要问？区区一个外门，死了便死了。”

“人呢？”男人声音冰冷。

果然……修仙者耳清目明，怎么可能听不清。

其中一名执事惊讶地抬：“大师兄，不是您说……让我们把他……”接着被另一名执事刀了一。

李识微会心一笑，伸手去摸了摸对方的：“好。”

一时暴的情绪转瞬消失，执事讲完时，男人已经恢复了平静，靠回椅背上，沉声：“你们办事不利，被长老训诫也是应当的。”

两人的手早已放开了，云落往前一步，主动伸手，牵住李识微垂下的玄衣角：“……我可以拜您为师吗？”

这嗓音轻佻细弱，从不远的屏风后传来。

“为何改了主意？”李识微看向他。

云落五味杂陈地咬了咬牙，提声音，更加笃定：“我想拜您为师。”

他跪得郑重：“师尊。”

云落不是第一次拜师，可似乎更加张。这一拜下去，他就再次成了内门弟，不过幸好人事皆非，只愿往后也能另走他路。

男并不理会，起就要离开，而不等他动作——

“是九长老。我，我们也不知。”执事额上浮冷汗，结结地陈述当时情景。

暂且？云落猛地回了神，心里咯噔一下，抬看去。

李识微将玉璧递给对方：“往后带在边，若有危急，我会知晓。”

李识微坐于主位，少有的姿势端正，看向云落的目光柔和。

“两次英雄救被同一个人截胡，我都要心疼你了。”

“……我没让你下死手吧。”男人了皱的眉间，语气比方才更冷几分。

谈话间，脚下缩地成寸，倏忽之后，前豁然开朗。

“是不是荒凉了些？”

云落睁大睛四张望，喃喃：“这里很好。”

停顿片刻，语调上扬，像一把明晃晃的勾：“你说，要是我真被逮住，会不会将你供来？”

一场拜师礼简洁又清净，两人从此便是名正言顺的师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