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西斜，云落被哄得睛亮晶晶的，乖乖回屋了。李识微也回到自己的居所，神识过万籁俱寂，他合眸定。

他长叹了一气。或许收了徒就容易怀旧吧。

“大概是死透了。”李识微的语气依旧平淡。

他此刻浑烧不尽的戾气，对任何一个拦路者都抱有十足的敌意，仰直盯着前人，像要从这人上瞪两个来，稚的嗓音有些嘶哑：“因为我不想死。”

云落噎住，虽然师尊面如常，可他隐约觉得自己问错了话。

“婆婆说我是从云端上掉下来的。后来婆婆去世了，我无家可归，到浪，最后到了天行宗。”

李识微忽地睁开，滞了一瞬，随即歪倒，毫无形象地倚靠在榻上。目光所及之是房，雕饰着清雅的仙鹤祥云，不见任何灰尘与血腥。

“你也不该死在这里。”

“不早了，回去歇息吧。”

不知过去多久，恍惚置迷火海，天地一血，到望不断的尘烟。

他搜寻久远的回忆，继续说：“我幼时从葬岗里杀来，无父无母，无名无姓，被一个老剑客捡了去，为我取名，传我剑法，我那时以为自己学的是凡间武艺，没想到被骗了门。”

不必之过急。

云开雨霁，明月光。李识微将这笑容看在里，满意地了。

“好。”云落再次，神情更加认真。

心又起，云落望着对方，缓缓。

又想到月下练剑的少年，想起那拿剑的模样。虽然气力尚且微弱，但一招一式十分稳健。剑风过，月光潋滟生波，细草倒伏。

李识微看向他：“好不好？”

那总是蹙起的眉间，笼着郁的云，还有更更大的谜团。

李识微了他的：“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这武夫随即抚掌大笑：“好啊！好！”

“谁知呢？”李识微随应和，似乎也不清楚。

“那他现在……”

“蓬……”云落震惊，一双睁得愈发圆，“老祖不是早已得飞升了么？”

“为什么？”云落歪着，听得全神贯注。

对谈陷宁静，忽然，云落轻声说：“我也没有父母……”

李识微听他这样说，挑了挑眉：“这些事天行宗的人也未必知。”

他垂下睫，接着到一重。

剑意越磋磨越锋利。十几岁刚内门的孩，怎会到如此。

不自己踩碎了谁的手指或者珠，也不四肢沉重、伤裂得生疼，他兀自向前，忽然被一个斜斗笠的大影挡住了去路。

“那老剑客并非凡人，是蓬山老祖的一缕残魂。”李识微叹了气，似乎很是无奈。

方才的话语盘旋在云落的心中，讶异之余又生好奇——这还是他一次听到师尊的。从前在外门听闻的传说从未提及这些。

斗笠扬起，是一副俗武夫的面容，咧开嘴一排黄牙，声音也哑，无端问他：“小孩，你为什么要拿剑？”

他回想起从前听过的宗门历史——正大战旷日持久，而老祖在此之前就已经飞升，其一众亲传弟继承遗志，天行宗也就成为正之首。

李识微扬起角，从草地上站起，伸了个懒腰，又：“不必着急，等你把养好了，我就教你。”

李识微再度合上双。

他提着几乎有自己一人的长剑，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行，腥臭味刺鼻，不低看也知，牵绊他脚步的，是满地粘腻的血浆与尸块。

“在那之前，你若是没法相信自己，就先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