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识微从衣柜找一件被洗得缩的单衣，递了过去。

这般架势扰得云落心更，继续往床里退缩，直盯着对方。

“好了，放心睡吧。”

李识微注意到这动作：“换衣裳吧。”

“哦。”李识微了，表示洗耳恭听。

云落面无表情：“我生来就是这副模样。”谁知幻境为什么给他安了这么个份。

脑海中的疑云迷雾发了疯一般暴涨，而李识微面上不显，只轻轻松手。

室内过于安静，李识微来回踱了两步，再开时语气变得平常：“说起来，我救你回来，还没听见一个谢字呢。”

不知不觉间，天已晚，房间里没有别的可供躺下的地方，李识微也坐上床边。

对方突然变得守如瓶，李识微只得主动说：“妖总有个原形吧，变回去让我看看？”

云落望着躺得安详的前人，哑无言，后知后觉地无地自容。自己方才那一通想就是个笑话。

说要被角就真的只要被角，李识微将外袍脱下，大大方方地躺倒，自顾自地合，留给床铺里侧不少空间。

云落突然警觉，往后缩了缩。

云落像要退另一边的床里，再没有先前那咄咄人的气势。李识微好整以暇地看着，噗嗤一声笑了来。

他明白是布下幻境的大妖从中作梗，可是，不久前还像个盖世英雄一般斩断海伸手来救他，怎么突然翻脸不认人了？

云落仍然低着，着被疼的脸颊，很是沮丧。他早该知的，师尊不会轻信他人，也不会随意怀疑自我。

只一，李识微便缓慢而僵地挪开了视线。

他背过去，躺在最里面，把腾腾的脸埋了起来。

罢了，都是幻境的错，都是那个设幻境的大妖的错。

李识微维持着动作，缓缓牵起角，又向窗外瞥了一。暮降临，烟波茫茫，海天一的沉。

他的确过大逆不的梦，但暂时不敢接受那样的现实。要是真的发生什么，等了幻境要怎么人？

他忽然想到，下李识微不认得自己这个徒弟，也不会把他当作臭未的小孩，那么抱他回来是为了什么？

这恰好被李识微看见。

想到这里，云落抬望了对方一。

“哦……是有一人形海妖，据说声可诱人，泪能化珠。”李识微向他一笑，“哭一个？”

云落晃了晃宽大的袖，将其卷起。这件单衣对于师尊来说已经穿不上了，穿在自己上仍有些空。

“夜的大海，黑得没有一丝光亮，看得久了，就如同坠无底渊，有人会因此发疯。”他笑容温和，目光如炬，语气像在讲鬼故事。

这么多年了，师尊待他素来贴亲和，一句重话、一次冷脸都未曾有过。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有被横眉冷对的时候，这经历，无论如何也不要发生第二次。

禁锢与压迫顿时解除，云落的抖了两下，低下，伸手上自己的脸庞。

李识微扬眉，这的确像是自己会说的话。

云落打量一下自己，了。这胡裹着的破布虽然不脏，但不太雅观，动作大些就要散了。

除此以外，再无反应，好像对此没有任何印象。云落突然不想往下说了。

云落双闭，心窝里像被一脑儿倒各调料，又酸又苦，甚至生一丝幽怨。

。

李识微被他这一惊一乍的样逗笑，单手撑在床上，倾：“怎么，怕我吃了你？”

云落一愣，这才发现，床上的被已经被自己挤跑了。

他摊开手，一脸无辜：“好歹匀个被角给我。”

他在云落面前站定，语气变得更加和缓：“你若想要我信你……你是谁？”

正事一没想起来，那作的劲儿倒还在。云落望着这熟悉的笑容，无奈地叹了气，拢了拢上的破布。

看这神，自己不像是金风玉一相逢的救命恩人，倒像是始终弃的负心王八。

“不过，我还是一次见到疯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我的名字其实是云落，坠落的落。”

“……你说过不必太客气的。”云落的声音小了许多。

悠闲踱步的节奏突兀地了几拍。李识微向来自认为行得端走得正，没过亏心事，此刻却破天荒地莫名心虚。

的麻布顺着脊背下，堆在腰窝，垂下的黑发挂在肩与手臂，衬得的肌肤像被月光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