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落似是被劝动了，垂眸沉默片刻，低声自语：“那我能些什么？”

“多一个人就多一分暴的风险，若是真发现了天行宗的人在域行动，会惹许多事端。”

小船悠悠，轻盈地漂游于宽阔江面，却承载着天地之间最为沉重的隐秘，只有两人知晓。

李识微看着他，轻笑了一声，伸手上他蹙的眉间：“眉松开，为师离断气还早得很呢。”

“放心。”李识微当即打断，目光坦诚，“我心里有数，不会有事的。”

云落默默别开脸，又想一扎里。他再也不要喝酒了。

云落又抬看他：“师尊，我也已经历经一世，早该独当一面了。”

云落不答话，直盯着他。

云落犹豫着。于他而言，当然是前世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压在心的情绪似乎因这一变轻了些，云落捂住自己的额，支吾着：“我担心……”

“想不想杀了他？”李识微继续问。仿佛只要云落略一，他便直接飞去下手。于他而言，杀死一个人就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况且，他要去调查断指和秘法，而且域得很，他不愿云落直面那些。

一字一句愈发沉重地叩击心底，戾气随之烟消云散。李识微抬手覆于对方的拳，望向面前这双明亮的睛：“我答应你。”

“师尊往后打算如何？”总不能坐以待毙。

李识微拿那两卷竹简，将老板的话简略复述。

这是要分开？云落顿时不大情愿，看向他：“不能带上我么？”

云落愣住。

李识微憋不住了，笑声：“晚了，已经当真了。”

“我要他的命有何用。”

云落蹙眉：“什么底细？”

李识微撑着，思忖片刻：“你先回天行宗，我去域一趟，探探那边的风声。”

李识微憋着笑，一本正经：“你搂着为师的脖不肯放手，还说要给为师当一辈的小孩。”

他无声地攥手，吐字缓慢而清晰：“我想要……他的罪行公之于众，想要扯下他那副伪善的面，让所有人都看清他的真面目，叫他生生世世都为自己的罪孽俯首。”

他沉了一会儿，最终松了，如实来：“你当初给我的那本功法，我查清楚底细了，这次会把它的创始者揪来。”

云落听罢，脸白了些，勉牵起苦笑：“我知自己被……只是没想到是因为那本功法……”

“再者说，能重来一次也是好事，对不对？”他的语调扬起。

李识微失笑：“重来多少世我都是你的长辈，理应护着你。”

天是运转天地灵气的枢纽，以自己的本命剑填补，这等同于分去半边神魂置于日夜不息的熔炉之中，一遍又一遍地经受炙烤磋磨。

可是云落没有，也没有摇。他默然不语，苍白的脸上居然浮起一丝笑意。

李识微叹了气，云落向来乖巧懂事，可一旦拿准了念，几都拉不回来。

云落暗自咬牙。这和拿命去补有什么两样？

云落原本已经坐远了，这会儿蹭过来，似乎仍然不太放心：“我昨夜还了什么吗？”

想到这里，云落的心像是也被投熔炉，疼得厉害。

“嗯？”李识微回过去。

他语气轻快，像在谈论于己无关的闲事：“当时手边也没别的了，总不能拿我的命去补吧。”

识微一愣。这都能猜到？云落关切而忧虑的目光直抵面前，他默了默，脆坦白：“无名剑。”

这是怎么受得住的？过往的朝夕相从前闪过，师尊的日常行止那般自然，那般从容，没让他看任何破绽，他什么也没察觉。

“师尊……”

云落的表情僵住，脸不受控制地一红了起来，迅速将自己挪远：“……这醉话师尊还是赶忘了吧。”

李识微心一，想说“乖乖在长晴峰等我”，但没有声。

“你想报仇吗？”

断续的话语泛起陈年的苦涩，还要作镇定。这副模样看在里，李识微的心底再度升腾起一阵戾气。

船上已然恢复平静，忽地响起一声带着试探的呼唤。

……这神、这问话，似曾相识。李识微劝：“正两派划界而，两不相犯。域是他们的地盘，不许我们涉足。”

李识微的手掌温宽厚，云落渐渐放松，向他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